阮秀莞像是受到驚嚇的小貓,整個人抱著頭蜷縮起來。

“媽媽,是我,我是七七。”

阮秀莞根本不聽薑初七在說什麽,隻是身體不停的向後蜷縮的,嘴裏麵一直都在說著:“不要”兩個字。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薑初七慢慢地坐在床邊,開口輕唱了這麽句,不停顫抖的阮秀莞身體似乎漸漸變得安靜。

見有成效,她接著往後麵唱:“掛在天上放光明,好像千萬小眼睛,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阮秀莞鬆開抱著的頭,兩隻手重新把**的小棕熊抱起來,跟著她一起唱,但反反複複的就隻是開頭的那兩句。

薑初七抬起手臂,試著去觸碰她的手:“媽媽,我是七七,小時候晚上睡覺時,你最喜歡給我唱這首歌了,你還記得嗎?”

“一閃一閃亮晶晶。”

薑初七:“媽媽,你最喜歡吃桂花膏,七七也喜歡,但我們兩個都不喜歡吃太甜膩的,你還專門去學了,做給我吃,還記得嗎?”

摸到阮秀莞的手,她沒有害怕,沒有尖叫,嘴裏麵唱的聲漸漸變小。

“媽媽。”薑初七輕聲細語的跟她說道:“七七小時候最怕黑,晚上睡覺的時候就喜歡纏著你。”

阮秀莞:“亮晶晶。”

“小時候我跟同學一起去摘酸棗,在一處高牆上,酸棗沒摘到幾個,我被毛拉子(一種生長在酸棗樹上的毛毛蟲)給劃到,手指腫了起來,又痛又癢,我哭個不停,手指用肥皂水洗了也沒用。”

“你很生我的氣,氣我爬到高牆上不顧個人的安危去摘酸棗,在我的後背氣憤的打了兩下,又出去找到黃薅(地裏麵會長的一種味道明顯有幾分刺鼻的植物),嚼碎了,抹在我的手上。”

薑初七拉著阮秀莞的手:“媽媽,你還記得我在那哭沒有摘到酸棗,手又被劃到,你氣歸氣,可是後來你還是出去給我摘了一大兜子的酸棗。”

“一閃一閃……”阮秀莞唱著歌的聲音戛然而止,話鋒突然間一轉:“酸棗,七……七愛吃。”

“對啊,媽媽,七七愛吃,你還記得七七嗎?”

阮秀莞又繼續唱著歌,仿佛剛剛的那句話就不是她說的一樣。

“媽……”薑初七的淚水不停的滑落,滴在阮秀莞的手背上。

阮秀莞看著那滴淚珠,驀然間,她抬起手,輕輕擦拭掉夾薑初七臉上的淚水:“不……不哭,不要哭……”

“媽媽,你認出我是誰了嗎?”薑初七欣喜的摸上她的手:“我是七七,我是七七,你想起來了嗎?”

阮秀莞艱難的吐出兩個字:“七……七!”

“是,我是七七,媽媽,我是七七啊。”薑初七緊緊攥著她的手:“媽媽,你跟我走,好不好?”

阮秀莞搖頭:“不要。”

“媽媽……”

阮秀莞:“不要!”

薑初七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認出是她, 她的思緒斷斷續續的,像是認出了她,又像是沒有認出她。

好像是記憶裏有個七七,又好像隻是聽著她的話,重複她的話。

祁勁懷和祁時宴兄弟兩個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們母女兩個像是相認了的模樣,兩個人的手緊緊的拉在一起。

“初七,你媽媽認出你了嗎?”祁勁懷問道。

薑初七搖搖頭:“我不知道。”

“我去醫院給她做過檢查,像她這種情況,時好時壞,更加不能受刺激,療養院那種地方隻會讓她的病情加重,對她並沒有好處,依我看,她就……”

沒等祁勁懷說完,薑初七就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我沒打算把我媽媽送回療養院,但是,我會帶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