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夜,漆黑如墨。

薑初七從祁大寶的房間裏走到客廳,環顧四周,左右無人,她拿著煙盒和打火機走到陽台的落地窗前,打開窗戶的瞬間,她點燃嘴裏叼著的那根香煙。

——叮咚!

手機微信鈴聲響起,她拿起來,指紋解鎖,是薑承君發來的消息。

【你和三少的婚禮定在了什麽時候?請柬要提前發出的,早點定下來,早點做準備,要不然到時候事情一多,容易出亂。】

薑初七抿唇,手指剛點了返回鍵,第二條微信就又來了。

【今天你阿姨說,婚慶公司的那些東西都不合你眼緣,你喜歡什麽樣的?我找人幫你定做,婚事你多上點心,別什麽事兒都讓三少拿主意,男人做事不拘小節,到時候,會覺得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小事?

在薑承君看來,她和祁時宴的婚事是大事,又是小事。

要論是大事還是小事,得要看他拿婚禮來講什麽事。

在他的嘴裏,時大時小,可大可小。

兩條微信,薑初七都沒有回複。

因為她知道,祁時宴壓根就不會跟她舉辦婚禮,更加不會大張旗鼓的昭告天下,他們兩個屬於隱婚狀態,隨時都有要離婚的可能。

心情莫名的煩躁,薑初七手指間的香煙不自覺的燃盡。

她先是將煙蒂扔進煙灰缸裏,隨即點燃第二根香煙。

心情莫名的煩躁,抽煙的頻率就比平常快了些。

吞雲吐霧間沒注意到身後主臥的門打開。

“大晚上的不睡覺幹什麽?”

身後突然間傳來的男聲,嚇了薑初七一激靈,她回身,看到祁時宴時,臉上掛上官方的訕笑:“三少,你還沒睡啊。”

祁時宴挑眉:“我沒睡,你好像很失望?”

“哪能啊。”薑初七下意識的撚滅手中還在燃燒的香煙,放下煙灰缸:“我是擔心您的身體,晚睡對身體不好。”

祁時宴冷嗤:“你現在不是在晚睡?”

“年輕人嘛,熬夜是常態。”

祁時宴:“所以,我是老年人?”

薑初七:“……”

想把自己舌頭咬掉的想法都有了。

一時嘴快,說什麽大實話。

祁時宴:“我好像也沒比你大幾歲。”

薑初七淡笑,不語。

心裏暗暗腹誹:【明明是大六歲的,好不?再說了,三歲一代溝,他們倆現在都已經兩個代溝了,溝通起來都要有障礙了。】

但這話她也就隻能在心裏想想,嘴上可不敢跟他這麽說。

祁時宴坐在輪椅上向前,眉頭蹙起,擰成一個‘川’字:“你抽了多少煙?”

開著窗戶,煙味還這麽濃重。

“可能是今天晚上沒風,開著窗戶通風效果不是太好。”薑初七自己是聞不到有多少煙味的。

她又去把另一扇窗戶打開:“不好意思,以後我會注意的。”

祁時宴從餐廳出來,手裏多了杯洋酒,抬眸,輕抿口酒,慢條斯理的問她:“以後是什麽時候?”

“我已經在戒煙了。”薑初七在他眼神的壓迫下,聲音漸漸發虛:“真的,我已經很少在抽了,而且當著大寶的麵絕對是一根都沒有抽。”

她說話的口氣,模樣,就差直接伸手發誓了。

祁時宴看不出喜怒的表情喝著酒。

薑初七心裏沒底:“三少,我……”

“看樣子,今天在婚慶公司逛的很愉快?”祁時宴打斷她的話,指腹轉動酒杯:“什麽時候辦婚禮?打算到時候通知我?”

“哪、哪能啊。”薑初七就知道躲不過去:“辦婚禮是我爸爸一廂情願的事,您放心,我會跟他說清楚的。”

祁時宴杯裏的酒見了底:“不想找你媽媽了?”

“想。”

這個回答,薑初七沒有猶豫:“但會有辦法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