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懷晟正在開會,沒有任何防備,就被突然推門進來的男人揪住衣領從椅子上拎了起來,隨即臉上便挨了重重的一拳。

速度快得他根本來不及躲閃。

會議室裏有不少參會的女醫生,頓時嚇得尖叫出聲。

顧瑾言揪著他的白大褂領子,英俊的臉上完全沒有平時的斯文儒雅,眉眼間權勢肆虐張揚的怒火和戾氣,一拳又一拳地對著他的臉接連揮了下來。

力道重的仿佛能聽見手指關節落在骨頭上的撞擊聲,仿佛每一拳下去都帶著想要打死人的可怕氣勢。

醫院裏的醫生基本都知道他們的關係,但看到自家院長已經被打得見了血,有人忍不住問:“院長,用不用報警?”

“報什麽警?都出去。”

何懷晟在挨打的同時抽空吼了一聲,從頭到尾都沒有還手很快就被打得躺到了地上,接著又被顧瑾言俯身拎起來,狹長的眼眸湛出滔天的怒意:“那麽大的事,你竟然瞞著我?何懷晟,誰允許你替我做決定的?”

何懷晟看著好友的神情,薄唇泛起一絲冷靜的笑,他嗓音嘶啞又平靜地道:“你想跟她生孩子,以後有的是機會。就算我跟你把情況說明白了,難道你會為了那個還沒有影的孩子放棄眼前活生生的女兒嗎?除了讓你增添糾結和痛苦,你也一樣要做出同樣的選擇,畢竟暖暖也是你親生的女兒。”

顧瑾言聽完抿了抿薄唇,手指一鬆。

何懷晟順勢坐到了地上,樣子很狼狽,但臉上卻並沒有責怪和懊惱的神情,隻是齜牙咧嘴的一邊倒吸涼氣一邊用手指去擦嘴角的血。

顧瑾言抿唇看了他一眼,然後拿過辦公桌上的紙巾丟了過去。

何懷晟抽出一張紙巾按住唇角:“發泄夠了就滾吧,老子認識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顧瑾言的手上也沾了不少血,他也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怎麽樣?用不用找個大夫看看?”

何懷晟擺擺手:“趕緊滾,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顧瑾言:“……”

“可是我還有事跟你商量。”

何懷晟依然坐在地上,沒好氣地問:“什麽事?”

“你叫人給陸展鵬抽個血,看看他是什麽血型。”

-

陸清越不知道自己在沙發上坐了多久,直到何嬸上來叫她吃午飯,才從沙發上站起來。

可能因為時間太久沒有動,雙腿麻木得差點失去知覺。

緩了好一會兒才從樓上下來,雖然沒有胃口,但還是硬逼著自己吃了小半碗飯,然後才換好衣服出了門。

她以為顧瑾言會限製她的自由,但是並沒有,甚至連那個最近每天接送她的司機就坐在車裏候在大門口。

她甚至有種錯覺,仿佛上午發生的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個噩夢。

但她心裏清楚,那一切都是真的。

上了車,她告訴司機去醫院。

爸爸出來之後身體明顯大不如前,她原本不想讓爸爸知道這件事情。

事到如今,她必須得去找爸爸問一問商量一下了。

她到的時候陸展鵬正坐在病房裏。

陸清越推門走進去,看到爸爸手背上插著正在輸液的針頭,立刻皺起了眉頭:“怎麽打針了?爸爸你是哪裏不舒服了嗎?”

陸展鵬笑了笑:“沒有,這是增強身體免疫力的營養針。”

陸清越有點疑惑地看著爸爸臉上的神情,問:“是醫生讓你打的嗎?”

爸爸過去一年裏在監獄裏遭了不少虐待,老得很快,尤其是此刻,手背上吊著吊針,花白的頭發滿是皺紋的臉上處處都透著一股衰弱。

“清清,你先坐下,爸爸有話要跟你說。”

陸清越心裏忽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內心忐忑地坐到床邊的椅子上,強撐著一抹笑容問:“爸,你要跟我說什麽啊?”

“其實我要說的,你都已經知道了。”

陸清越聞言一下咬住唇:“爸爸……”

對於接下來的內容,她忽然有些不敢聽了。

陸展鵬忽然朝她招了招手:“坐到爸爸身邊來。”

她連忙起身過去,在床沿上坐下,趴在爸爸的膝上,整個人都戰栗得厲害。

陸展鵬看到她脖子後麵的紅印,立即皺起眉頭,厲聲問:“你的脖子怎麽了?顧瑾言對你動手了?”

陸清越一怔,接著連忙搖頭:“沒有,他還不至於打我。”

隻不過捏著她後頸報複似的吻了她一陣。

“真的?”

“嗯,我畢竟現在還懷著他的孩子。”

知道自己懷孕後她就立刻告訴了爸爸,想讓爸爸也高興高興,現在卻有些後悔讓爸爸知道了。

陸展鵬聽到她這麽說,臉色才稍微好了一點,用沒打針的那隻手摸了摸她的頭發:“一切都是爸爸的罪過,當年被姚慧芳蠱惑挑唆一時鬼迷心竅鑄成了大錯,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陸清越想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但咬咬唇還是沒有問下去。

既然爸爸這麽說了,那就證明顧瑾言說的都是真的,爸爸跟他父母的死,真的有關。

就算不是主謀,至少也沒有置身事外。

“爸爸犯下的錯爸爸會自己負責,就算顧瑾言真的起訴我,也是我罪有應得。我已經跟他談過了,他不會因為我的事遷怒你,如果你真的喜歡他……”

“爸,我跟他已經不可能了。”

就算她再愛他,也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嗯,那你就把那些房產都賣了,然後帶著小哲出國去,或者到去別的城市吧。

“好,我都聽爸爸的。”

病房門在這時被敲響了,接著一道熟悉的男人身影走了進來。

陸清越站起身,看著那個修長挺拔的男人一步一步走過來,冷峻淡漠的氣場看起來無比的陌生。

他身後跟著何懷晟。

她下意識的擋在了爸爸的身前,盯著在病床前停下腳步的兩個男人問:“你們來這裏幹什麽?”

忽然想到什麽,難道是顧瑾言想通了,又同意她的建議了嗎?

顧瑾言看了她一眼,然後越過她的肩頭看向病**的陸展鵬:“我想跟你單獨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