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言聽完她的話沉默了半晌,然後卻是徐徐的笑了,那笑聲很低很涼,他說:“不用償命,你還我一個孩子就行了。”
陸清越根本聽不懂他的話,想也不想地道:“孩子又不是物件,都已經流掉了你讓我怎麽還?”
“那就再懷一個。”
陸清越:“……”
她緩了緩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不可置信地看了他半晌,才道:“顧瑾言,你是不是瘋了?”
“對,我就是瘋了。”
他的語氣仍舊是那樣低而淡,就像是在開玩笑,那雙眼睛也仿佛無波無瀾,但若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漆黑的眼底裏翻湧著一股無法言說的瘋狂和戾氣,看得人心驚肉跳。
陸清越往床的另一側挪了挪與他拉開一點距離,才認真地提醒道:“可是顧瑾言,咱們已經離婚了。”
“所以這都是你謀劃好的?先哄我去離婚,然後再拿掉我的孩子?”
男人眼底的那股戾氣逐漸翻湧出來,整個人都變得森然冷厲:“敢這麽算計我,陸清越,是誰給你的膽子?”
陸清越這時才發現自己剛才說了一句多麽愚蠢的話,這個男人因為孩子的事正在氣頭上,本來就以為是她自己動手腳故意拿掉了孩子,她在這種時候提起離婚的事,以他的腦回路,隻會更加激怒他。
陸清越看著麵前仿佛下一秒就會動手掐死她一樣的男人,抿了下蒼白的唇:“顧瑾言,你冷靜點,我沒有算計你,我……”
砰——
床頭櫃上的白瓷水杯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接著水果盤,暖水瓶,座機電話,椅子……轉瞬間病房裏就變得一片狼藉。
陸清越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個站在滿地狼藉中間喘著粗氣風度全無就像頭發了狂的野獸一樣的男人,這一刻甚至有點懷疑他是不是真的瘋了。
她想打電話叫顧鈺或者何懷晟過來把他弄出去冷靜一下,但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機去了哪裏,座機又被他給砸了。
她看向緊閉的房門,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這病房居然隔音這麽好沒有一個人聽見嗎?
不過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不是隔音好,而是外麵的人忌憚這個男人的身份,就算他把房子拆了估計也沒人敢進來。
又是砰砰兩聲,那兩台高科技檢測儀也被砸到了地上。
她抿唇看著暴躁不減反而有越演越烈之勢的男人,手指緊緊地攥著壓抑著心裏不斷湧上來的恐懼,咬牙撐著虛弱的身體下床,踩著滿地的狼藉走過去,看著身材修長而凜冽的男人背影:“顧瑾言,你砸那些死物幹什麽,不如幹脆把我砸死了不是更能出氣?”
顧瑾言沒有回頭,倒是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從口袋裏摸出煙和火機,隨著哢嗒一聲,濃烈的煙草味在空氣中蔓延開來,高大的身影很快被清白的煙霧籠罩。
陸清越站在原地神經緊繃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臉色越來越蒼白。
直到一根煙燃盡,男人才扔掉煙蒂轉過身來,接著黑眸重重一縮,隨即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三兩步走到床邊將她放上去,嗓音沙啞沉怒地衝她吼道:“陸清越,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她看了眼自己被碎瓷片割傷流血的腳底,像是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甚至還兀自笑了一聲:“顧瑾言,那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堂堂顧氏總裁,在醫院裏砸病房,這要是傳出去你的名譽和顧氏的聲譽都會受到影響你不會不知道吧?”
“你就這麽恨我?”
陸清越表情僵了僵:“我早就說過了,我不恨你。”
“那你為何要拿掉孩子報複我?”
她閉了閉眼,不明白為什麽繞來繞去又回到了這個話題,感覺這個男人的思維和大腦已經完全被孩子的事給占據了,簡直無法溝通。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不恨你,也沒想報複你,孩子是自己流掉的不是我拿掉的,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問醫生。”
“我問過了,醫生說孩子流產都會小腹墜痛早有征兆,若是能及時來醫院孩子就能保得住,但是你卻一直悶不吭聲地瞞著我,這跟你親手害死他有什麽區別?”
陸清越咬了咬唇沒有出聲。
嗬。
隨著一聲短促的嗤笑,她聽見男人毫無溫度的聲音:“沒話說了,那就跟我回去好好反省。”
接著不等她做出反應,整個人已經被男人攔腰抱了起來走出了病房,神色毫無波瀾地對守在外麵的保鏢道:“去跟院長說,損壞的東西我會照價賠償。”
然後就抱著她徑直去了外科診室,看著醫生將她腳上的傷口處理好又一言不發的用大衣將她裹了直接抱出醫院回了別墅。
私人醫生已經提前到了,據說是一直給顧老太太調理身體的老中醫,先給她把了脈,然後又開了一劑藥方,再三叮囑:“少奶奶的身體十分虛弱,務必要按時服藥多休息,否則落下後遺症以後再想有孕恐怕就艱難了。”
顧瑾言點頭應下,然後讓何嬸把人送了出去。
房間裏隻剩下兩個人,陸清越這才看向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男人:“顧瑾言,你到底想怎麽樣?”
男人轉過頭,眼神恢複了素有的無波無瀾,仿佛之前發瘋砸東西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
“從今天開始,你就給我待在家裏哪都不許去,按時吃藥好好調理身體。”
陸清越皺起細眉:“你什麽意思?”
難不成這男人還真想讓她再給他懷一個?
男人眼神極深地與她對視,極輕的嗤笑一聲:“字麵意思,聽不懂嗎?”
她當然聽得懂,但她覺得他的想法不像是字麵意思那麽簡單。
“你這是想軟禁我嗎?”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平淡無波地道:“你休息吧,晚餐一會兒我給你送上來。”
說完就起身徑直往門口走去。
陸清越對著男人的背影道:“顧瑾言,你清醒一點,我們已經離婚了,孩子也沒了,我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裏了你明白嗎?”
然後他的腳步就停止了,接著轉過身,掀起眼眸看向她,語氣聽起來溫柔內容卻帶著警告:“清清,你乖點,不要再刺激我,否則我也不確定會做出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