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陸清越回答,男人便放開她起身下了床,她下意識也跟著坐了起來,剛要問他這麽晚了去哪兒,便見他幾步走到屋子中央從地板上撿起了一個牛皮紙顏色的資料袋,然後又轉身走回床邊,將袋子遞給了她。

陸清越伸手接了過來:“這是什麽?”

他在床邊坐下:“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手指捏了捏袋子裏的東西,然後低頭將繞線打開,手指伸進去將裏麵的東西拿了出來,是三本紅彤彤的房產證。

她再次抬起眼睛看向男人,眼神疑惑地看著他:“這是……”

男人下巴抬了抬:“翻開看看。”

於是便拿起一本房產證翻開,下一秒眼光不禁頓住,房產證上寫著的赫然是她的名字,再看一眼房子的位置,唇瓣不禁抿了起來。

緊接著又連續翻開了其餘兩本,原來她托鍾叔賣掉的那三套別墅,都被顧瑾言給買了,而且還都買到了她的名下……

當時過戶的時候她沒在場,是全權委托鍾叔代簽的,可是鍾叔怎麽一個字都沒跟她提起呢?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男人的嗓音徐徐緩緩地響起:“雖然我不知道你到時候需要那麽大一筆錢要幹什麽,但知道你要賣掉那幾套房子,我便叫人替我買了過來,畢竟我給你的卡你都不肯用,我若是直接給你錢你肯定也不會要。”

關鍵是那個時候兩人的關係正是如履薄冰的時候,隻要稍微一點矛盾,那層薄薄的冰可能就徹底破碎了。

她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才低聲道:“你都不知道我要幹什麽就買下了房子,你就不怕我拿著賣房的錢跑了嗎?畢竟那個時候咱們好像已經辦完了離婚手續,這三套房子你豈不是全虧了?”

他低聲笑了笑:“我給你的那張卡買下這樣的別墅十套都用不了,又豈會在乎多給你三套?再說,你覺得我會給你離開我的機會嗎?”

陸清越眼神複雜地看著容顏幾近完美的男人,他不笑的時候總是帶著上位者慣有的矜貴和疏離,讓人覺得冷漠不好接近。

但是此時此刻,坐在自己麵前的他,雖然看著有些懶散隨性,但仔細看那雙漆黑的眸底依舊透著深沉,還有一種貌似傳說中的偏執和深情。

曾經的過往快速地閃過腦海,模糊的,清晰的,從最初在一起到現在,他有些地方像是變了許多,又好像並沒有改變。

陸清越有幾秒鍾的晃神,唇角也無意識的挽起了一抹無法形容的弧度,又酸澀又難過,更多的是慶幸,慶幸自己沒有真的失去這樣一個深情對她的男人。

顧瑾言看著她神情恍惚又帶著複雜笑意的麵容,微微蹙了下好看的墨眉:“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陸清越收回視線,淡定的道:“嗯,覺得你今晚格外好看。”

然後便聽見了她低沉而愉悅的笑聲,隨即起身坐到她的身邊,雙臂將她摟進懷裏:“那以後就隻看我一個人,不許再看別的男人。”

那聲音低沉好聽,溫柔中帶著深深的蠱惑味道,卻讓人忍不住沉淪。

她淡淡地想,這個男人的占有欲實在是強烈得太可怕了,偏偏又這般溫柔寵溺,又似乎強勢得不容決絕。

陸清越手臂圈著他緊窄的腰身,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都縮在他的懷裏:“你這樣是不是太霸道了一點,難道我走在街上看到男的還得把眼睛閉起來不成?再說我每天都要看到顧鈺,你以後要讓他帶著麵具來接送我嗎?”

男人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別打岔,你知道我說的意思是什麽。”

她當然知道,隻是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他明明這般尊貴英俊,放眼整個涼城都無人可以企及,而她又是這般的平凡無華,他到底有什麽不自信的呢。

男人心,真是海底針。

沉默了良久,陸清越終究還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看到她妥協的態度,他抬手扳過她的臉蛋兒,一雙眼睛帶著笑意看著她:“除了我,你之前真的從沒喜歡過別的男人嗎?比如上學的時候。”

她實在沒想到他居然會問這樣好笑的問題,這是連她少女時代的醋都要翻出來吃一吃嗎?

她仰著臉看著他輪廓深邃的五官,一抹惡趣味從心底萌生,故意咬唇蹙眉地想了想,似是真的思索了一下才回答:“好像還真的喜歡過。”

然後便見男人的臉上果然浮起了不喜的神色:“誰,叫什麽名字?”

剛剛她的樣子落在顧瑾言的眼裏,就像是在回憶某個深藏在記憶深處的男人。

他的女人心裏隻能裝著他自己,任何人都不能占有哪怕一丁點兒的位置。

陸清越也微微皺起眉頭,努力忍著笑一本正經地道:“叫什麽名字我好像記不清了,隻記得大家都叫他小胖,畢竟那時候年紀太小了,上幼兒園的時候距離現在時間太久遠了。”

聽到最後一句顧瑾言才知道被她給耍了,抬手便將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摁著狠狠地親了一口,才低聲道:“去吃飯,嗯?”

說完也不等她回答,便抱著她起了身,邊走邊道:“你老公辛苦工作了一天,你再這麽氣我還不讓我吃飯,胃病可能就得犯了。”

陸清越:“……”

她什麽時候氣他不讓他吃飯了?

兩個人下來的時候,何嬸正站在客廳裏張望,看到膩膩乎乎摟摟抱抱下來,緊繃的臉上才露出一抹放心的笑容。

又不禁在心裏感歎,年輕人就是喜歡折騰,前一刻還吵得又是踹門又是什麽的,一轉身又跟什麽事都沒有了一樣。

不過隻要和好了就是行,立刻歡歡喜喜地去把飯菜重新熱了一遍端上來。

吃完飯,他照例去書房處理公事,陸清越便沒有上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剛找到一個電影看了沒一會兒,門鈴聲就響起,何嬸正在收拾餐具,陸清越便起身去打開了門,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迎麵就挨了一記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