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越想不通這個一向沉穩淡漠的男人今天到底為什麽突然跑到醫院來發瘋,隻覺得他反常的厲害,仿佛是在哪裏被人惹了一肚子火,然後特意來找她撒氣一樣。
雖然,他平時不管是接吻還是在床事上都從骨子裏透著一股子強勢和掌控欲,但是,也從未像今天這樣不管不顧你越反抗,他還越是變本加厲。
所以後麵陸清越幹脆放棄了掙紮,結果他卻突然撤離了身體,用拇指揩了下泛著水光的薄唇:“是回病房繼續吃,還是去外麵吃?”
眼神和嗓音都十分清冷,仿佛剛才壓著她吻了好幾分鍾的人根本不是他。
陸清越氣得渾身都在微微的顫抖,但也知道自己不能跟他對著幹,用盡量冷靜卻還是遮不住微微發顫的嗓音道:“你先下樓,我進去跟小哲說一聲就下去。”
男人深沉的眼眸看了她一眼,溫溫淡淡的道:“行,順便想一下去哪裏吃。”
她現在已經氣得肝都要炸了,哪裏還有心情吃飯。
但還是不得不回答:“你定吧,我隨便。”
說完便用力推開身前的男人擦過他的身邊走了出去。
先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然後又冷靜了一會兒才回到病房,裏麵沈觀良正陪著小哲邊吃飯邊聊天。
小哲看到她進來,目光往她身後看了看,然後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問:“姐,剛剛那個顧先生,是不是你的追求者啊?”
沈觀良也看著她。
陸清越:“……”
“別胡說,姐姐學校有事要馬上回去一趟,明天再來看你。”
說著目光有些抱歉地看向沈觀良:“抱歉阿良……”
沈觀良溫聲打斷她的話:“沒關係,你去忙你的,我剛跟小哲說好了吃過飯要殺兩盤,你不走的話,我們也沒空陪你聊天。”
陸清越聽出對方在故意給她找台階,不由得更加無地自容,匆匆說了聲“謝謝!”便逃也似的出了病房。
深秋時節,下午五點已經是落日夕陽,片片枯黃的落葉在秋風裏紛紛揚揚。
深深吸了口氣,她邁步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剛走出一小段距離,就看見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利緩緩停在了她的跟前。
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駕駛座上男人英俊冷淡的側臉,他側眸朝她看過來,薄唇簡單的吐出兩個字:“上車,”
有那麽一瞬間,陸清越想轉身就逃,然後便看見男人似笑非笑地掀動了一下唇角:“需要我下去給你開車門嗎?”
陸清越:“……”
伸手拉開了車門,上了副駕駛,然後一言不發地盯著自己膝蓋的位置,心裏十分抗拒與他做任何言語上的交流。
她怕自己會忍不住脾氣跟他吵翻。
接著卻眼前一暗,陸清越下意識抬眸,便看見男人高大身軀忽然傾身過來,離她近在咫尺。
陸清越頓時如臨大敵:“你又想幹什麽?”
難道剛才在樓上還沒撒夠氣,現在還在接著來?
雖然兩側的車窗都貼著遮光膜,但前麵的擋風玻璃可什麽都能看得見。
周圍人來人往的。
男人伸臂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薄唇勾出點嘲弄的弧度,但那雙眼睛卻沒有絲毫笑意:“你覺得我要幹什麽?”
陸清越看著他,咬唇沒有回答。
車內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僵,直到聽見後麵的車不斷地鳴笛,男人才抬手拉過安全帶替她扣好,然後便坐回了駕駛座。
陸清越閉了閉眼,原來是係安全帶。
車子慢慢駛離出醫院大門,匯入主路,陸清越靜靜地坐著,偏頭看著車窗外麵夕陽餘暉的天空,心裏拚命壓抑著委屈和憤怒。
“想好去哪兒吃了嗎?”
男人沒什麽情緒的嗓音從旁邊傳過來。
她回過神,依舊保持著那個看向窗外的姿勢,敷衍著回了一句:“隨便。”
“給你三分鍾,想不出就回家你來做。”
陸清越呼吸一滯,感覺一口氣忽然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今天這麽對她,居然還想讓她給他做飯?
欺負人也不是這麽欺負的。
“那就去粥鋪吧,想吃點清淡的。”
其實她現在肚子裏都是氣,連一粒米都吞不下去,但是她知道,如果她現在說出不想吃的話,他指不定又要說出別的什麽要求來折磨她。
也許是她的語調是從未有過的冷淡,顧謹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半晌之後,淡淡地說了聲好。
一路上陸清越都沒再主動說話,男人也是冰著一張俊臉目視前方的開車,直到車子在一家粥鋪門口停下,男人才淡淡漠漠的開腔:“吃飯的時候,給我收起你的臉色。”
陸清越此刻已經徹底冷靜下來,她忍著什麽也沒說就直接伸手推開了車門,然後下一秒就被突然伸過來的男人手臂砰的一聲給關上了。
同時還有男人低沉微微帶著怒意的聲音:“我跟你說話為什麽不回答?”
“好的。”她轉過臉看向幾乎傾身壓迫到她身前的男人:“現在我回答你了,可以下車了嗎?”
他卻直接將車門落了鎖:“你能敷衍得再明顯點嗎?”
陸清越閉了閉眼,劇烈顫動的睫毛昭示著她極盡的忍耐已經到了邊緣:“顧先生,我哪裏惹你不高興了你可以直說。”
何必用這種沒事找事的方式來不斷地跟她找茬。
話音剛落下巴就被男人粗魯的手指捏住,低淡的嗓音帶著冷冷的笑意:“你哪裏惹我不高興了你心情不清楚嗎?”
陸清越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一眼,隨即錯開視線:“抱歉,我腦子不夠聰明,猜不到您的心裏,所以還請您明示。”
就這種陰晴不定的討厭性格,估計就算是他肚子裏的蛔蟲都不知道他下一秒腦子裏在想什麽,是生氣還是會高興。
顧謹言眉目不動地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陸清越聽他好一會兒沒有反應,不由得再次轉回了視線,才發現這男人用一種她看不懂的眼神在盯著她。
像是審視,又像是在研究她。
她無法看透,也沒心思去琢磨,隻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顧先生,還要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