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穀主說得好!”陳院判難掩心虛,似乎明白這二人前來的目的,剛才被喜悅衝昏了腦袋,現在有些後悔。
徐譚厚軟下態度,柔了語氣,伸手拍了拍旁邊人的肩膀,“那孫女婿我是見過的,雖然不知他朝堂之上,扮演什麽角色,可我知道他是個醇厚之人,這種謀逆之罪是斷然做不得的。”
“再者說,他如今已是太子的身份,監管朝政,何必非得投到南召國的名下,難道不知道,隻要肯努力,總有登上皇位的一天。”
“他和夢瑤真心相愛,兩個人情比金堅,原本不久之前就應該成婚,怎麽都是說不通,到底是為了什麽,會在這個緊要關頭投敵叛變,賠了夫人又折兵!”
陳院判恍然明白,忍不住的蹙起眉頭,“說的對啊,他可是當朝的太子,為何還要通敵叛變?”
“隻要他耐心等候,何愁沒有將來?”
“再者說,不是說老穀主已經將太子殿下身上的寒毒解了嗎?那就更不用做這般無謂的掙紮。”
“可這是怎麽回事呢,怎麽會突然……”話說到這裏,基本已經明朗,卻不敢再多說了,滿眼的恐慌,“那齊王殿下和李將軍……”
不敢再說下去,趕忙的捂住了嘴巴。
想起了他今天在皇宮裏遇到的情況,更是心頭一緊。
他仿佛參透了天大的秘密,脖子突然感覺嗖嗖的冒著涼風。
徐譚厚看出了他情緒上的變化,繼續開口說道,“如今皇上身邊伺候的太醫,也隻有陳大人的醫術最為高明。”
“如今我無法到皇上身側,“所以今天特地來求見,希望你能把皇上的病症,還有你開的方子與我說說,讓我心中有個大概。”
“若是可以的話,我們共同探討,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陳院判有些糾結,手緊緊的握著,已經開始冒汗了。
再次抬頭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痛苦,“洛大人,老穀主,說句實話,在下也不是什麽好人。”
“我也曾嫉妒過夢瑤姑娘的醫術,怨恨過洛大人,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人,想有一個好的官職,謀一個好的出路,安心的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保護好自己的家人。”
“僅此而已,沒有更大的抱負了。”
“你們剛才所說的這些,放心,我絕對不會和任何人說,不過我不能夠幫你們,也絕對不能夠把皇上的病情透露出來。”
洛運呈猛然一慌,抬頭望向徐譚厚,眼看著這人就要走了,不知該怎麽攔住。
陳院判準備匆匆下馬的時候,突然聽到背後悠悠的傳來一句,“既如此,那邊算了,你不過是個大夫,治病救人才是你的本職。”
“隻是醫者父母心,我再想別的辦法吧!”
聽到徐譚厚的話,陳院判心中萬分糾結,難受的不得了,幾次衝動的想回去,臥著門框的手摳的很緊,閉了閉眼睛。
“對不起。”
“唉!你這就走了!”洛大人看著頭也不回的人,看向對麵的徐譚厚,忍不住的緊張,“這可如何是好?他不肯幫忙,怎麽辦?”
徐譚厚看了眼遠處的身影,歎了口氣,“人各有誌,既然不肯幫忙,又如何強求得了。”
洛運呈的臉色有些難看。
若是按照往常的性格,他肯定不會把自己摻和到這件事情裏麵來,隻是現如今,他已然被大家公認為太子黨派。
他也曾偷偷向齊王殿下表示過,自己絕對沒有參與黨爭,現如今他這個太醫令也就是個擺設,根本沒用。
以前來往的那些朋友們,現在對他也是避而不見,如今也隻能呆在府上,哪都去不了了。
沒想到,這個時候徐譚厚竟然過來,而且還帶回來了一些消息,倒也沒怎麽避回他,現在也算都清楚了。
他向來懼怕徐譚厚,如今被他生拉硬拽著出來,也不好忤逆,反正都已經被扣除在外,怎麽做都是一樣的。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回府?”
“回吧!”
洛運呈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角落招了招手,為了防止泄密,專門讓趕車的人走遠一些,可是半天也沒個反應。
“怎麽回事,人呢?”
徐譚厚也轉頭看去,卻突然看見劃過一道身影,立馬暗下神色。
在洛運呈還沒來得及反應時,人已經快步衝了過去,瞬間兩個人打鬥在了一起,不分伯仲。
直到那黑影輸了半招,才開口說道,“老穀主。”
聽到對麵人如此稱呼自己,徐譚厚這才收起了滿身的殺氣,“什麽人?”
洛運呈自己坐在馬車裏麵,聽著那邊的動靜,打鬥的聲音小了,不知道怎麽回事,略帶擔憂的問道,“老穀主沒事吧?你還在嗎?”
徐譚厚不想搭理他,隻抬頭看向對麵的人。
慕容玥躬身行禮,“知道您是為了皇上的事,有個人想見您,或許有辦法能讓您見到皇上。”
聽聞這話,徐譚厚有了一絲動容,不過防備並沒減多少,“我憑什麽相信你?”
“我是太子殿下的手下,慕容玥。”
“太子!”徐譚厚的眼神猛然一變,快步上前,“那你知道他們的下落嗎,他們到哪兒了,夢瑤是否安好?”
慕容玥忍不住的尷尬,“回老穀主的話,屬下已經在半個月前和太子殿下失去了聯係,不過幾天之前,到時和他身邊的暗影大人聯係上了。”
徐譚厚難掩失落,收回了神色,“這個我知道,他同我一塊回來的,隻是後來我們分道揚鑣了。”
“他聽說周老被貶,想看看他那邊有沒有什麽別的消息。”
“原來是這樣。”慕容玥心中也是萬分擔憂,當初若是自己沒有留守京都,說不定還能幫上一些忙。
“對了,你剛才不是說有人要見我,是誰?”
慕容玥稍稍靠近了一點,小聲說道,“宰相大人。”
“你確定?”徐譚厚雖然不理朝政,這次回來他也算是打聽了不少,聽說宰相大人如今可是得到齊王殿下的重用,怎麽會突然幫助自己呢,會不會是個圈套?
慕容玥看出了徐譚厚的猶豫,趕忙解釋,“還請穀主放心,宰相大人可信,您去了便知。”
“好吧,既然你是那小子的下屬,那我就信你一回。”
洛運呈吞了吞口水,一臉的緊張,偷悄悄的看了好幾次車外的那一抹身影,稍稍靠近了一點徐譚厚,小聲問道,“這究竟是何人,咱們這是要去哪?”
“……”不到萬不得已,徐譚厚才不願意和他多交流,根本不理會,隻留洛運呈焦灼難耐,卻毫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