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夢瑤臉色微變。
她沒想到,洛運呈會將全部的責任怪在徐若水的身上,看向徐若水時,滿眼擔憂。
徐若水站起身,察覺到自家女兒的視線,衝她遞了個眼神,以示安慰。
抬頭看向座上的宰相與宰相夫人,滿含歉意,躬身行禮,“都是妾身的錯。”
“嫁入洛府起,也從未見過如此宴席,如今好容易得了這麽個機會,難得見上大家一麵,就失了規矩,都是妾身的錯,還請宰相宰相夫人原諒。”
洛運呈提起的心稍稍回落了些,還算徐若水有腦子,知道夫妻同體。
坐上了宰相夫人此刻卻有些忍不住了,破了臉上溫柔的模樣,冷喝一聲,“洛夫人知書達理,卻不可太過放縱底下的人了。”
“這些年從未見你出府,京都城中,誰人不知洛府上下家妾氏做主!”
“我當是謠傳,可如今看這情勢,怕還是真的了?”
在場諸位大多各自領著夫人,自然明白徐若水和宰相夫人剛剛所言之意,看向洛運呈的眼神,也不免帶上怨恨。
敢問哪個女子願意與旁人平分自己的丈夫。
正配夫人大多都是門當戶對,平時嬌縱慣了,有學的詩書禮儀,個個矜持中禮。
像他們這些在外圍的人,自然覺得好生無趣,時間久了,納妾也是自然的事,自己在院裏也個個吃盡了苦頭。
那些賤人的手段實在下作,一個不小心就著了她們的道兒。
如今看著徐若水,身子康健,在府上這麽長時間不曾見她出來,定然是受了氣的。
京都城早有謠傳,洛府有位婉姨娘,天生的一副歹毒的心腸,可卻把洛大人迷的神魂顛倒,讓正妻嫡女在府上沒個半分地位。
若不是洛夢瑤得了機會將成為太子妃,又有這神醫之術,怕是今日也不會得見她們母女二人。
剛剛說話那大臣的妻子也忍不住道,“洛夫人您這脾氣也忒軟了點兒,怎麽能讓這些個下作的東西爬到你的頭上,沒規矩的,就應該亂棍打出去。”
“行了,少說一句。”
坐著的大人們,見夫人們個個憤憤不平,也有些羞於表露,畢竟他們府上這種事情也不少見。
瞧見自家丈夫厲聲警告,夫人冷哼一聲,才沒再繼續說下去。
可宰相夫人卻是個不怕的。
宰相大人小時候受慣了這種氣,身側從未納過任何一個人。
她雖無人分寵,可女人天生明白,所以慶幸此生能夠碰到宰相,也同情洛夫人這樣的女子。
洛夢瑤緊張不已的心,終於安安穩穩的落下,拿起杯中酒,輕輕一抿,酒水不錯!
洛運呈的臉色極其難看。
到此刻他都沒想明白,為何會突然峰回路轉,自己成了那個眾矢之地,實在沒臉,卻也沒敢多說,求救似的看向一旁的太子殿下,卻隻見太子殿下低頭吃酒,並不理會。
隻好硬著頭皮笑道,“宰相夫人言重了,怎會有這樣的事,隻是我家夫人身子贏弱,所以才讓家中妾室代為掌管事務。”
“哦,對了,這不是,現如今身子已經大好,所以掌家之權又給了夫人。”
“是這樣嗎?怕是看著夢瑤即將嫁入太子府,所以才如此的吧!”
“夫人,不可多言。”宰相瞧見自家夫人話說的有些多,側頭看了一眼太子殿下,見他沒反應,開口阻止道。
宰相夫人這才稍稍按捺住了自己心中的不悅,低頭沒再多言。
宰相麵色稍稍放緩了些,衝著一旁的洛運呈點頭示意,“洛大人,快坐下吧,別聽這些個婦人亂語,今日正是高興的時候,別說那些不開心。”
給了台階,洛運呈自然是趕快下了,笑著準備點頭坐下,餘光卻看向一側仍然站著不動,哭的梨花帶雨的洛敏枝。
再怎麽樣,也是他寶貝了這麽長時間的女兒,如今見她顏麵掃地,也終是不忍心,笑著指了指她,“那這……”
宰相剛端起酒杯的手,頓在了半空。
洛敏枝見宰相大人看向自己,忍住自己的委屈,將眼淚擦淨。
今日所受之辱,她全部記住,那來日一定要全部還給洛夢瑤母女。
宰相笑著點了點頭,將酒杯重新放回桌上,“洛大人向來是個聰明人,有些事真的需要說的再明白些嗎?”
洛運呈臉色雖是有些難堪,可看著周圍的同僚遞過來的眼神,最終還是忍著氣,側頭看向身後的洛敏枝。
“爹爹。”洛敏枝滿詫異,雖然他沒聽懂宰相大人的意思,可卻看得懂父親的眼神。
“還不快滾出去,別在這裏給我礙眼了!”
“爹爹,你怎麽能這樣對女兒,你明明以前是最疼我的,現在讓我出去,去哪兒啊!”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洛運呈真不知道,往日洛敏枝的聰明勁兒都去了哪兒,難不成是看不出自己已經和她一塊丟人了嗎?
還在這裏找罪受!
“這根本就不是你帶的地兒,滾回馬車去!”
洛敏枝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唇,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掃了眼在場的眾人,可沒有一個人對自己透出半分的同情,個個帶滿了諷刺。
最後將目光鎖定在洛夢瑤的身上,卻見她不為所動。
“還不快滾,讓我說幾遍!回去之後,給我閉門思過!”
洛敏枝被嚇的打了個激靈,憋著淚,轉身匆匆的跑了出去。
殿中一片啞然,眾人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淩子辰站起身,笑著舉杯,“吾身為太子,卻一直身子欠佳,這些年承蒙宰相大人和朝中各位大人的照顧,今日借著老夫人的生辰,再此多謝。”
一語說罷,又將這種人的氣氛調節起來,紛紛拿酒稱太子殿下謝恩,“太子殿下言重了,這是臣下該做的。”
殿門之外,靠在梁柱之上的淩子墨,剛剛發生的一切全部都聽進了耳裏,提起自己的酒壺又悶了一口。
看著已經匆匆跑了出去的洛敏枝,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算計之色。
“主子,洛家二小姐今日可夠慘的。”
淩子墨站起身來,將自己的酒壺丟在林三身上,向著遠處邊走邊說,“自古庶出的身份終是一把枷鎖,說起來,我們二人倒還算是同病相憐呢。”
“主子。”林三聞言,忍不住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