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寨主,你是在和我們開玩笑嗎?”封楚瑤看著熊全,眼神冰冷。

“什麽?”熊全皺眉,不明白封楚瑤的意思。

“你就憑這些證據,來證明沈青是叛徒?嗬,未免太兒戲了吧?”封楚瑤不屑的道,“還是說,熊寨主根本就不在乎什麽證據?”

“你什麽意思?”熊全呼的站了起來,“姑娘,熊某好歹也是這黑虎寨的寨主,你在我的地方汙蔑我,可要仔細考慮一下!”

“嗬,熊寨主你不用威脅我。我不過一介女流,能做什麽呢?不過是將要說的話說出來罷了,至於是不是汙蔑,相信在場的各位寨主也自會判斷。沈青曾經是你黑虎寨的二當家,也是在場不少人的朋友,相信大家都不願意看見他蒙冤受辱吧?”封楚瑤一番話說得淩厲,卻巧妙的將場中看戲的眾人也拖下了水。

若是場中這些人不出來說句話,那他們就是不仁不義。烏風山脈上的各大山寨在江湖中也有自己的江湖地位,這裏麵不少人都是從江湖之中來的,自然重視自己的名。

“嗬嗬,這位姑娘說的是。”落日寨寨主羅勝開口笑道,“熊寨主,羅某知道這是你黑虎寨的家事,但是沈青也是我們的朋友,我們今天來這裏,隻是想看看我們的朋友,究竟是不是有冤屈。”

封楚瑤微微勾唇,“剛才說沈青夜半和人在樹林見麵,可有人見到他的臉?還是說隻是看見一個背影?你說他行為鬼祟,偷偷和人見麵,那你又知道那人是誰?既然你那麽篤定,不如就請你將那人帶出來,我們當場對質如何?”

那二當家一時無語,隻得低下頭道,“那人……那人已經走了。”

“走了?!”封楚瑤略抬高聲線,“是走了,還是被你滅口了?!”

“我沒有!”二當家猛地抬頭大聲說。

“哼,”封楚瑤不再看他。“也就是說,這一條已經是死無對證了?!那好,第二條,你說混戰時沈青在趙二當家身邊,那有什麽不對嗎?難道在他身邊的人就是殺他的人?那你怎麽不說其實當時你也在那裏呢?當時跟著兩位當家一起去的人,好像還不少吧?”

“我沒殺二當家!”那人急忙辯解,“當家的,不要聽她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裏清楚。”封楚瑤輕描淡寫的瞥了他一眼,“我是醫女,既然你們說沈青有殺害趙二當家的嫌疑,那麽不如這樣吧,我們來當場開棺驗屍如何?相信各位都知道,沈青慣使劍,隻要驗一驗趙二當家身上的傷口自然就一清二楚了吧?”

“這……這死者為大!趙二當家已經入土為安,怎能前去打擾?”那人明顯是心虛了。

瞧他那個樣子,封楚瑤都懶得去對付他了。

“熊寨主,相信你也看到了,加在沈青身上的罪責沒有一樣是站得住腳的。那麽,我倒是想問問熊寨主你,作為一個跟了你那麽多年的兄弟,難道就憑這幾樣可笑的證據,你就這樣對待他?!”封楚瑤將矛頭對準了熊全。

熊全自始自終的沉默著,直到這個時候,才看著沈青,緩緩道“沈青,為什麽不在那場大戰之後,立刻回來?”

嘯月和他對視,臉色蒼白的樣子,他悲愴的笑著,“嗬,大哥,你怎麽就不想一想,我一個人,追擊著那些叛軍,真的能全身而退嗎?”

熊全看著他,“那些你口中的叛軍,之前都是你的人。你讓我怎麽相信你,不是和他們串通好了的?”

嘯月閉了閉眼睛,平複一下心中的情緒,才道,“大哥,當年咱們創立這黑虎寨的時候,你還記得的吧?那個時候兄弟們是怎麽說的?”

熊全愣了愣,隨即眼神冷了下來。“我記得。”

嘯月卻好像沒有看見一般,自顧自的回憶,“那時候,兄弟們剛追隨我們不久,大家都不服你,而且,我記得,當時推選我為寨主的人數遠遠超過大哥你。可是……”嘯月喘了口氣,“可是我說,你是大哥,所以這寨主之位理所應當是你的。寨裏的兄弟是因為看見我帶著他們打架的時候,比較厲害,所以才服我的。所以,為了讓你順利的坐上那寨主之位,為了讓寨裏的兄弟服你,我和你當眾打了一場。”

那天的場景仿佛還曆曆在目,卻早已物是人非。那時候,兄弟情深的三人,是可以為對方付出性命的生死之交。

“為了不讓人看出破綻,我們真刀真槍的來大了一場。我挨了你一掌,足足在**躺了半個月。”嘯月輕聲道,“那時候,大哥你日日在床前照顧,對待我,就像對待親弟弟一樣。我就告訴自己,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熊全沒說話,那個時候的他們,一起喝酒一起打架,是過命的兄弟,可惜現在……

“大哥,如果我要背叛你,不會等到今天!”嘯月咬牙切齒的道。

“嗬嗬。”封楚瑤突然輕笑出聲,“沈青啊沈青,何必那麽傻呢?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背叛,他需要的,隻是一個借口而已。”

嘯月突兀的站起身,一口將口中的酒喝盡,指著還躺在場中的那些兄弟,“他們,都是曾經和我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是人!不是你的奴才!”

“你憑什麽那樣對待他們?!”

啪,嘯月將手中的酒杯摔碎,走到場中,將那些屍體一個個的扶好,讓他們安穩的躺下。封楚瑤沒有阻止,她知道,嘯月有些失控了,但是沒關係,他的失控讓今天這出戲更加的真實。

那些想要上前的黑虎幫幫眾讓嘯月的一個眼神就釘在了原地。看來沈青在黑虎寨的餘威仍在。

嘯月一個人緩緩的將那些屍體歸攏在一起,點燃火把,一把火燒了。場內眾人靜靜看著這一切,誰都沒有上前阻止。

“兄弟們!一路走好!來世,我沈青把欠你們的都還給你們!”嘯月仰天大喊。

熊熊烈焰之中,嘯月抽出一把匕首,麵向熊全,“熊全!今天,我沈青就在這裏,和你割袍斷義!”

說完,匕首一揮,破碎的布片飛揚而下。

“你我兄弟,成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