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日氣急攻心,林逸特意叮囑我這幾日不用再去癘所,先好好在家休養生息。
可我始終不明白那九方丸究竟錯到何處,整日在屋中翻閱著古籍,尋找新的方子。
正當我翻閱著醫書時,高舜突然在門外通報道,“夫人,世子喚您去癘所,說有要事相報。”
我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合上書,便跟著高舜啟程。
時隔幾日,再次踏入癘所,心境截然不同。
已無之前那般誌氣滿滿,如今的心境如死水般,波瀾不驚。
剛踏進外廳,便見到生龍活虎的小大夫,興奮地跑來說:“蘇管事!這九方丸有效!我吃了不出幾日就完全恢複!”
小大夫的話將我從失意中徹底拉回,眼眸的希望漸漸恢複。
“不僅是我一人,那日小廝也給他重症的母親喂下此藥,今日也痊愈,她馬上就能回家了!”
話音剛落,那小廝扶著自己痊愈的母親走來,他們一見我,便要磕頭致謝。
我俯身扶起,留意到老婦人雖帶著麵罩,但生龍活虎,精神奕奕,完全不見之前命懸一線的痕跡。
“這真是吃了九方丸後的療效?是否還吃了許多湯藥?”我瞧著眼前痊愈的老婦人,恍惚有點不真實的感覺,不自信的問道。
“大人,您就別懷疑了!我害怕藥性相衝,就隻吃下了這九方丸。沒想到過了幾日,便痊愈了,就連這癘所的大夫們都不敢相信!”
這九方丸,真有如此療效?
我聽了老婦人的話,呆滯地站在原地,還在回味著老婦人的一席話。
“霂霂。”林逸低沉而又有磁性的嗓音輕聲喚我,“今日喚你來,就是想讓你親自見證這份喜悅。”
眼前人的話莫名讓我心安,之前的疑慮頓時一掃而光,我抬起眸子,甜甜地說道:“這幾日有勞夫君幫我整頓癘所了。”
我在莫府養傷的日子,都是林逸親自派人整頓打理癘所。所以當我一踏進癘所門檻,便見許多民兵打扮的人在癘所裏打雜幹活。
在林逸管製下的癘所,一切約法三章,嚴苛有序。
這才是瘟疫來臨時,癘所應該有的情況,而不是勾心鬥角,以權謀私。
我兩眼彎彎,露出滿意的微笑,隨著林逸前往後廳。
“這九方丸如今隻在兩人身上使用,我還是擔心其藥性是否穩定,若要在全城推廣,還是要再多多試驗才行。”
“那都依夫人的,夫人說何時可在城中推廣,我就何時在城中推廣。”林逸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眼底流露出無限的愛意。
我環顧四周此時是否有同僚經過,噤聲道:“別在這裏胡鬧,若是讓其他人看到,該如何是好?”
林逸聽到我的請求,反而變本加厲地牽上了我的手,他戲謔地說道:“如今癘所可都知道你是我的夫人了,我看誰還敢欺負你?如今我牽我夫人的手有何不可?他們若要說,便也去找個不僅貌若天仙,還能和夫婿並肩而立的夫人?”
我瞧林逸這副賴皮模樣沒了法子,便無奈地笑看他,拋下一句,請君自便。
話罷,我便故意加快腳步,拽著林逸走到後廳。
後廳的大夫們看到我和林逸手牽著手一前一後走進,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各個都低著頭,等著吩咐。
之前習慣了他們趾高氣昂的模樣,如今這般低眉順眼,我甚是不習慣。
我清清嗓子,鄭重說道:“九方丸的事大家都有耳聞,如今在場的有幾位是經曆那日陳老爺之事。此事背後的原因,你我都心知肚明。而當今已有兩個病人服下九方丸後痊愈,一個重症的老婦,一個輕症的年輕人。隻是,如今隻有兩人試藥,我無法確定這究竟是不是九方丸的功效。為了早日除去瘟疫,我們現在需要大範圍的試驗九方丸。”
話語特地在此處停下,看看大家聽聞此事的反應。廳內鴉雀無聲,我長舒一口氣,繼續補充道:“如今大家可以給合適的病人開下九方丸,若是有不良症狀,即使告知我。”
原本早在肚子裏打的腹稿,親自上陣時,一個都沒有用上,還得靠自己臨場發揮。
大家聽完我的吩咐後,未像之前那樣嘰嘰喳喳地討論,偶有人詢問醫術問題,其他人都是默默地點了頭,又轉身去幹活。
如今寂靜的場景,讓我好生不習慣,呆滯地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背影。
“大人,請問這九方丸是否能搭配其他藥物?”一個認真的大夫謙虛地彎下身子,禮貌問道。
我回過神來,看到此人臉生,心底不由得生起疑惑,但還是耐心解釋道:“此藥最好不與其他藥物混用,若病人實在有急需,可以拿著藥方問我。”
提問者得到答案,便道謝離開。心底的疑惑慫恿我開口詢問道:“這位公子之前未在癘所見過,是這幾日才來嗎?”
那人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小人不才,一直在鄉間當郎中,幾次想考進癘所卻無果。此次正好癘所急需人,才順利成了癘所的大夫。”
聽了這番解釋,我內心的疑惑立馬解開,悄悄走到林逸身邊,問道:“這癘所的大夫你是不是偷偷換了一批?”
林逸似乎是做了壞事被我識破般,尷尬地撓撓頭說道:“是的。有幾人太不聽話了,我便將他們全送過來回家了,然後派人去鄉間尋了幾個出色的郎中來。”
致歉的人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站在我身邊。
瞧著林逸這副害怕緊張的模樣,我噗嗤一笑,“夫君,此次應該我向你道謝。癘所裏有些大夫,我看不順眼許久了,但礙於他們顏麵和背後關係,沒法將他們一把鏟除。如今你此舉不僅方便我日後管理,還為江陵癘所日後發展清楚了後患!”
被誇讚的小狗眼裏重現熠熠光芒,高高地昂起頭,一臉驕傲得意的模樣。
“好啦,每次給你點陽光,你便燦爛。今日我回癘所了,你公務繁忙,不必在此花費太多心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