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父親執拗不肯,你該如何?”

”那我便一哭,二鬧,三上吊。我就不信這都拿不下我爹爹!”阿梨在胸前攥緊著拳頭,皺著眉,咬牙切齒道,“況且我已支會好傅逸塵了,他此刻與我統一戰線,一同拿下我爸。”

我被阿梨這幅視死如歸的模樣,不由得發現。楚國公有時雖死板嚴苛,但在對自己女兒,底線也是一點一點放低,無比包容。父女二人有時雖吵吵鬧鬧,但仍溫情相愛,及時再鬧也斷不了這血濃於水的親情。

想到此,我心底不由得一酸。關於自己父親的回憶,屈指可數,寥寥記憶竟也無法望著拚湊出他的具體形象。

他們都說因為我的出身,克死了自己母親,便是不祥之兆,父親自是不待見我。

可祖母每聽聞此話,便氣得拿起竹棍,打這流言蜚語者。她時常教導我,因為我與我母親生的十分相似,害怕看到我觸景傷情,便隻敢偷偷看我。祖母還經常和祖父罵我父親,說他父親不懂事,隻顧自己,卻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不聞不問,不管不顧。

所以我從小似沒了娘又沒了爹,不過還好,我還有我的祖母和祖父疼愛,還有無數好友心念著我。

“小霂,今日我哥也答應要幫我說服我爹。你若有什麽想對他說的,隻管告訴我便是,我替你一字不落地傳達。”如今換了阿梨,輕挑著眉毛,八卦道。

我被阿梨一副大款模樣,逗得直笑,邊搖著頭邊拒絕道:“不用不用,將你和顧南禾的事解決好,我便很開心了。”

阿梨一副將信將疑的模樣,但對上我篤定的目光,嘟嘟囔囔地整理著衣裳,“我還以為你與我哥一樣,餘情未了……”

“蘇姑娘,在嗎?”房間中除了阿梨嘟嘟囔囔的聲音外,門外忽傳來一陣敲門聲,循著這聲清亮圓潤,應是劉瑾。

“劉小姐,快快請進。”我立馬從被窩中直直坐起,迎接著她的到來。

劉瑾一進門便瞧見,我還在床榻上的模樣和阿梨一身勁裝的打扮,驚訝的神采閃過她的臉,但隨即恢複自然,“姑娘,竟驚擾了姑娘休息,我晚點兒再來便是。”

阿梨誤以為是因為她的存在礙事,她立馬款待劉瑾道,“我待會便出門,昨夜我貪著要和小霂一起睡,擾了她入睡,今早起床變耽誤了些。”劉瑾聽阿梨的辯解,眼眸裏別樣的神色變深了幾分,“你莫急,小霂梳妝很快的,你坐此等會便行。”

在阿梨熱情的招待下,劉瑾也不好再三推脫,在房間落了座。阿梨用眼神向我示意,便火急火燎地出了門。

“劉小姐今日前來,是為何事?”我也不負所托,立馬換好衣裳,走出屏風,好奇道。

“那日我不是見了蘇姑娘手上的銀鐲嗎?實在是喜歡的要緊,便求了祖母為我尋來了個銀匠,挑了塊上好的料子,想參考著姑娘銀鐲的紋飾,也打造一個。”劉瑾也毫不掩飾自己對我銀鐲的喜歡,坦坦****地肆意表達著。

我一怔,這銀鐲不僅是林逸親手雕刻這麽簡單,還是個隱藏的秘密匕首。若是讓他人隨意拿去,可怕不妥。

可我一抬頭便對上劉瑾熾熱的眸子,平日裏對人雖冷淡的我,其實最不會拒絕他人,不知如何應對這熱情似火。

“姑娘若有難處,便讓那銀匠看幾眼,將這花紋記下便是。姑娘若不放心,也隨著一起去便是。”劉瑾覺察了其母察言觀色的本事,立馬捕捉到我眼底神色的變化,又為我尋了個法子解決道。

竟然對方都退讓到了此地步,我也識趣地點頭答應。心想,隻看這外觀,旁人也難以看出貓膩,此事應該無妨。

劉瑾還牽著我的手,與我多聊了幾句。我可一心在阿梨身上,擔憂她在楚國公府的境況,有時便出神了片刻。

她似乎察覺到我心不在此,便偷偷在我耳邊問著:“蘇姑娘可有婚配?可有心上人?”

恍惚中的我,被這耳畔濕潤的氣息,驚得回過神來,先是點點頭,又搖搖頭。

待我再回味著這連串的問題,生怕她發現我與林逸的奧秘,紅著臉欲解釋時,發現身側人早已一臉八卦地,欲探個究竟,“蘇姑娘也有心上人?”

看來她誤解了我的答案,我便放棄了欲解釋的心思,微微點頭回答著她的話語。

“那蘇姑娘的心上人可知你的情愫?”

我眼前突然浮現林逸挑著眉壞笑,不由得輕笑道:“我們是親密無間,並肩作戰的夥伴。可此事他知不知,我並不知。”

劉瑾聽到夥伴二字,眼神那股不自然的神色又流露而出,“若是朝夕相處,那人也不抗拒與你在一起,她定是明白姑娘的心思。說不定,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我還未聽出劉瑾話中的古怪,可她臉上的表情看似端莊得體,卻散發著絲疑惑。

“那蘇姑娘以後將與心上人做何打算?”

“自是將這份情愫,深埋心底。這不被世俗認可,也不被家族認定的姻緣,隻能就此作罷。長疼不如短疼,斬斷情絲,止步於此。”

這番話說出口後,劉瑾端著茶杯的手,竟失控地顫抖,一貫得體的她,撒得她裙擺滿是水花。

“當心,劉小姐!”我見此狀,立馬拿來手帕為她擦試著衣裳,但這湖綠色妝花小襖,腰間被水打濕了一片,這水漬要順著衣服滲進了內裏。

這已是帕子怎麽也猜不去的水漬,心急之下,便帶著劉瑾換上了我的衣裳。

“蘇姑娘這好看的人衣裳竟然這般多,有許多都是我未見過的料子與樣式!”這衣飾的行囊是知曉為我準備的,本來林逸尋人為我做的衣裳便多,用的還是難得一見的布匹與精巧的繡娘,知曉自是一件也不願丟棄,全都與我打包而來。

我本想拒絕這些繁瑣的身外之物,可想著若是這亂世,愁銀子用時,可將這衣飾折為銀錢,一備急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