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後麵不是牆,你再往前,這後麵可能會塌。”我瞧著林逸近在咫尺的臉,不由得眼神躲閃,出言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他也被我此句話,從剛才的衝動與欲望中喚醒,他將我腕間的手鬆開,驀地退後了幾步,悵然若失道:“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我感覺到自己腕間一陣痛疼,但還是裝作無事人般,大度原諒道:“此事可就此不提,隻是你我如今的關係,實在不適合同床共枕。如今,男未婚,女未嫁,傳出去,對你我今後婚事都不利。”

我一片好心為了林逸今後的好婚事,苦口婆心地勸說著,“不知你帳中可有什麽我可以容身的小榻,我在此借宿幾晚。”

但此人似完全不領我的情般,剛剛一副彬彬有禮的公子形象一掃而光,他又將手掌的拳頭攥緊,緊皺著眉,額間因太過用力,而有青筋凸起。

我看此狀,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妥協道:“若是沒有小榻,你也不必自責,若是榻夠大,睡一張榻上,也不是不可。”

聽到我順勢妥協,林逸眼底閃現一絲狡黠,但還是一言不發。我見他不語,便欲自顧自地巡視這營帳的布局。

這營長比在夢澤災區的還要小,似無可以容一人躺下的榻子,我便死心似望著林逸,期待他一個答複。

“那便如此。”他話音剛落,屋外便有人來報,有要事要求見林逸。

我聽聞此言,欲轉身離開,不願過多幹涉軍中內政,可他卻執意拉住我的手,霸道地將我留在他身側為他研墨。

我低著頭,認真地蹲坐在一側為他研著墨,絲毫不在意這來者是何人。

沒想到,那來人竟熟絡地認出我來,抑製不住的驚喜道:“剛才還聽他人說,有個美若天仙的女子進了你營中,沒想到竟是我們蘇姑娘。”

這熟悉的嬉笑聲,害得我研墨的手一怔,滯緩地抬起頭來,發現此人竟是傅逸塵,他如今卻還是一副寬大白袍,一副飄飄然模樣的打扮,仿佛置若於著銅牆鐵壁的軍隊將士們之外。

“你莫要驚訝,我又不上陣殺敵,自是不用穿那笨重的鎧甲。”傅逸塵這個人精,立馬猜到我心中所想,急著為自己辯解道。

“你來是有何事稟報?”林逸似見不得我與傅逸塵過多交流,立馬出言終止我們的談話。

“也不是什麽要緊事,就關於如今局勢,你有何想法?你父親火急火燎地將我請至此處,說要我為你出謀劃策,我這個紙上談兵的理論家,哪比得上你這身經百戰的老將軍了?”傅逸塵扇著自己隨身攜帶的折扇,陰陽怪氣的語氣就連我都察覺一二。

“你這在我身邊,到時候白撿一個軍師的名號,賞你個頭功,你還不樂意?”

傅逸塵一聽林逸此話,慌張地急忙搖著頭,“大可不必,大可不必,這榮耀都是要代價的,我可到時候不想因此借勢迎娶你妹妹。”

他這麽說阿梨,我心頭略微捎過一絲不悅,煩躁地加大了手中研墨的力度。

“如今局勢雖看似兩麵夾擊,可那王充,如今便是個牆頭草,不過是想坐收漁翁之利罷了。無論哪一方獲勝都對他有好事,隻不過,他更想讓我們輸。”

“你害怕,他與朝廷聯手,一明一暗,攻打我們?”

“是的,可朝廷兵力如今有限,這進攻的主要力量隻怕是王充。若這兩方勢力聯手,此次帶隊的將領應該是鄭景,他們從洛陽出發,在途中與朝廷軍力匯合。鄭景如果水路兩條,直撲江陵,再攻打嶽州,這是上策;占據江夏,屯聚軍糧,這是中策;集中兵力,進攻嶽州,這是下策。嶽州城雖不大,但勝在堅固,三麵環水,星羅棋布,我們易守,他們難攻。鄭景攻不下城池,野外又搶不來糧食,再加上楚地受水災影響,許多良田都減產甚至停產。如今酷暑難耐,疾病四起,部隊長途跋涉,易疲勞行兵,再加上糧食吃盡,此戰我們勝算很大。”

“那得先派五千人馬駐守江夏。”傅逸塵懶洋洋地接過林逸的話,“這將領你打算派誰?”他說此句時,還是不是地望向我。

林逸也順著傅逸塵的目光,瞥了我一眼,他思考良久道:“此事隻能我獨自前往,放其他人而去,我放心不下。”

“那你不怕有人也放心不下你嗎?”傅逸塵的話接踵而至,驚得我手一抖,驚慌失措地看著他們二人。

“你們不必在乎我的感受,竟管做決定便是。”我回過神來,尷尬一笑。雖心中對林逸作為先鋒打頭陣此事揣揣不安,但如今也如是體會到,阿梨當時擔心顧南禾的心急與不安。

事到臨頭,真正能保持臨危不亂,鎮定自若地恐怕無幾人。

“依我看,此事還是我去吧。”傅逸塵無奈地歎口氣,一副英勇就義地模樣看著林逸,“這忽悠人的技巧我最會了,隻是有一事,你一定要放在心上。我與阿梨後半生的幸福,都在你手中。”

我雖猜到傅逸塵欲上前線,多半是為了逃離與阿梨的婚事,可為求林逸解決此事上,我未做多想。

“你去也好,正好後麵還有幾場硬戰要打,先派你去個最容易的。”

傅逸塵剛才還滿腔熱血,一副為朋友兩肋插刀的模樣渾然不見,隻剩下他無盡的沉默。

而林逸一副得逞的模糊,得意地壞笑著,好似剛才那一番話都是故意說給他聽,欲讓他自覺去做那頭戰的將領。

傅逸塵也察覺到自己被坑了,但衝著林逸這性子,他也未作多問,便轉移話題道,“那南蠻將如何應對?我們屆時要派人去談判,南蠻雖野蠻粗俗,但也是個重情重義的民族。若我們坦誠相待,開出對他們有利的條件,他們自會俯首稱臣。”

“南蠻此事,我心中已有合適人選。”

“說來聽聽,不會是你之前三顧茅廬得的那晏喬?”

林逸搖搖頭,“此事還不必讓他出馬,嶽州知府大公子劉樹義如何?”

聽到這熟悉的人名,我手一抖,似能察覺到他們二人,無意有意落在我臉龐的目光,我秉息凝神,生怕自己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就惹得無端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