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卑鄙小人!”鄭景氣紅了眼,狠狠咬著牙,弓起的身子似欲發作的野獸般,周身的怒意嚇得人不敢湊近,就連那披著披風的姑娘也嚇得後退三尺。

“此事你自己掂量,若你願意娶我們楚地的姑娘,我便為你加官晉爵,風風光光地舉辦一場婚禮,倘若你執意要始亂終棄,那我也隻能在路過江陵的時候,去你們鄭家祖墳上祭告此事了。”林逸似毫不害怕他的威脅般,繼續故意挑釁道。

鄭景似被逼的走投無路般,欲舉起拳頭朝人砸來,而林逸身側的侍從眼疾手快地將其立馬製服住。

一人單薄的勢力也抵不住眾人的壓製,他完全放棄了抵抗,仰頭苦笑著,“沒想到,我一生最值得驕傲的出身,如今卻也成了束縛我一生的枷鎖。林逸,你真算計可真謂狠毒。”

看到這一幕,我才恍然大悟。林逸故意偷梁換柱,將醉酒中藥的人換成了鄭景,再故意用輿論將鄭景推上風口浪尖處,再用他此生墨守的家族成規擊潰他內心最後的防線。

如此一來,這楚王的難題還有鄭景的歸處都迎刃而解。

“蘇姑娘。”冷靜下來的鄭景突然將我喚住,“這枚玉扳指還是交予你吧。感謝你祖母救命之恩,那封信想必你也看完了吧。我處心積慮地接近你,不過是為了完成你祖母的遺願和報答其救命之恩,若遇見你,若你過得不順,便助你所願,帶你離開。”

我正欲上前接過這玉扳指時,一月白色的身影便搶在我跟前,替我將玉扳指拿上,隨後溫暖的大掌將玉扳指塞到我手中,他微笑著,長長的睫毛下蘊藏著最真摯的神情,“你過得很開心是不是?”

我一時被林逸似句話問得噎住,呆呆地站在原地。

還來不及回答,鄭景的哈哈大笑便充斥著整座營帳,他似在故意嘲笑林逸的此情此景,似在故意嘲諷這場姻緣的荒唐。

“你還奢求什麽?這不顧是一場交易,她祖母用上輩的情誼換孫女在亂世中的平安,你竟然還想在交易中奢求情誼?”

林逸似被此話動容,亮晶晶的眸子漸漸暗淡了下來,眼神從原本的希冀逐漸轉換成了失望落寞,“霂霂,你是不是也是如此想的?”

我被二人鄭重其事的逼問嚇得啞口無言,連忙著搖搖頭,“若你我之間無情,我大可不必留在此地為你駐守後方如此久。”

得了我此言,那亮晶晶的眸子又重現在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中,握緊我掌心的手順勢攀上我的腰腹,輕輕一攏,我便入了他的懷中。

而一旁的傅逸塵一副沒眼看的模樣,眼神忽上忽下地四處飄渺,他見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當和事佬道:“如今真相也水落石出,也給了你選擇,自己先好好思量吧,明日我便要知道你的回答。”

這鄭景的歸宿便如此草草了事,雖手段陰險惡劣了些,但也為我了卻了心頭一樁心事。

“你當真…還是想走?”出了營帳,環在我腰間的手漸漸鬆開,他將唇湊到我耳邊,支支吾吾地問道。

果然他還是對昨夜我與鄭景的事情念念不忘,我長歎了口氣,“如今我走,又能去何處?各處戰火紛飛的,還有哪處比在你身側安全的?”

我肯定的回答也沒有給他相應的欣喜,他似自嘲般,“說得對,畢竟是用你祖母半生情誼換來你的一世安穩。如今天下未定,這契約自然有效。”話罷,他似賭氣般欲徑直離開。

“林逸!”我見他無理取鬧的模樣,立馬拉住欲離開的他,“之前在你身側,或是不得已而為之,而如今,無論外頭如何天翻地覆,我都願與你肩並肩麵對。”

這信誓旦旦的話音剛落,那別扭的身影驀地轉過身,其周身不快的氣息立馬揮散,那張俊俏的臉蛋上寫滿了發自心底的喜悅,他挑眉追問道:“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向來表情淡漠的我,也難得發出一個自心底的微笑,用以回饋小狗明媚的快樂,“今日你總算了安心了吧,快去處理公務吧。莫要再將時間浪費在這些瑣事上了。”

聽了我的催促後,林逸便三步一回頭地跑去了演武場,路過巡邏的士兵見自己的主帥如此開心的模樣,都驚訝地張著嘴怔在原地。不知不覺中,路過的人也被林逸燦爛的喜悅感染,嘴角也悄悄爬上了笑容。

——

鄭景走不出家族的規訓與道德的束縛,他被迫娶了那楚地的姑娘。而林逸自是將他外派至了南蠻邊境,雖遠離中原大地,但也不失為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

匆匆安排完鄭景的婚事後,我們便踏上了前往金陵老山寨的旅途。

自從那一役後,整個楚地都被林逸收入囊中,而南邊的南蠻的談判也在順利推進。如今見楚地統治牢固,邊疆安定,楚王與林逸便與繼續北上,打敗老山寨,攻下金陵,再拿下吳地。

楚地自從洪災與戰爭中解放出來後,在頒布一係列新政後,楚地又恢複了往日的生機勃勃的模樣。土地本就肥沃的楚地,在官府的鼓勵措施下,良田沃土萬頃,為今後的征戰提供了堅實的糧草。

軍隊三日後才動身前往金陵,而糧草今日便要馬不停蹄地上路了。

這帶兵做站,這糧草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為了準備這“糧草先行”,林逸這幾日早已忙得不可開交,生怕糧草出了差錯。

“這批糧草何時才能運到金陵?”林逸一邊喂著自己的愛馬們,一邊詢問著下屬糧草的事宜。而林逸打著為與馬兒親近熟絡的幌子,將我故意拉來,一同喂著這或憨厚或機靈的馬兒。

“那這馬兒的幹糧呢?是否已經出發了!”林逸單手撈起一把幹草,輕輕湊到馬兒嘴邊。那馬兒也乖巧地將糧草吞入,輕輕咀嚼。林逸向來看重自己的愛馬,滿是愛意地撫摸著馬頭,一邊輕喚著,“白蹄烏,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