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提著裙擺,邁著碎步,感受風從耳畔刮過的溫度,滿街的燈火隨著移動的步伐流轉起來,連綿不絕地,似燈火長龍般。十裏長街,喧囂人間,有幸與所愛之人,共賞繁花,共度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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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江陵啟程之時,莫公子特意帶著妹妹,前來為我們餞別。
莫小姐礙於自己閨閣女子的身份,戴著麵紗緩緩向我與阿梨走來。
此事天光熹微,借著朦朧光亮,我一時竟未認出這白帳下究竟是何許人,還是帶兵作戰的阿梨眼尖,一眼便認出了她。
“莫小姐!”她熱情地高揮著手臂,歡迎道。
而莫小姐小心翼翼地提起裙擺,挺直著腰杆,邁著輕盈的步伐朝我們跑來。
“莫小姐今日怎麽來了?待到她跑近,那白紗下的臉龐才漸漸清晰,我驚喜又詫異,忍不住問道。
“那還用問,自是為你我二人餞別的。”經過昨日一天的相處,阿梨與莫小姐的感情逐漸升溫,以阿梨爽快的性子,她直接上前熟絡熱情道。
但看莫小姐滿眼堅定,但又有愁雲飄過的臉龐,“隻怕莫小姐今日前來,還有他事相求,直說無妨。”剛才阿梨那番話語讓莫小姐進退兩難,心中的訴求自也難開口。我順勢為其尋找下坡路道。
“我聽聞父親說,鄭公子歸順了楚王,並且被外派到了南蠻邊境,可以代我將此封信與他嗎?我知道此事欠妥,可我多年的夙願也隻求個了解了。”
平日裏在自己府中摘星攬月的小嬌娘,今日竟為了他人,急紅了眼,低聲下氣地懇求道。
“那傅逸塵,你不要了?”阿梨應是想到昨夜傅逸塵愁雲不解的模樣,不合時宜地問道。
莫小姐似未料到此問,呆呆了愣在原地,遞出信件的手懸滯在半空。
“阿梨,莫要打趣莫小姐。”這影子何日又能與正主相提並論?我苦笑著,將此封信接過,“放心吧,此封信我定會替你送達,可這回信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有。”
如今的鄭景似早已不記得此事的模樣,這女子冒然的錦書,他隻怕冷漠處置了。況且還是江陵人,是他噩夢中帶走他所有親人的幫凶,這封信,鄭景能打開便已是萬幸。
隻可惜了少女滿腔的愛意,注定便是一場自導自演的獨角戲了。
我終究還是不忍,看到真情不辜負,在臨走前的長亭送別時,就在她與相擁時,我悄悄在她耳畔留下一句,“往事不可追,故人不可盼。”
莫小姐聰慧地明白了我所言之意,鋪滿希冀之光的眼眸裏突然暗淡下來,勉為其難地擠出一個笑容,“此話我收下了,世事本就不可強求,隻是想將這麽多年的觀念如今做個了解。少夫人此去山高路遠,還望多保重,期待有一日也能實現你所願。”
誰又能想到那時整日圍在傅逸塵身側活蹦亂跳,仿若無憂無慮的莫小姐,今日也會為心底人風宵晨立。我向她揮手告別後,歎了口氣,與阿梨一同回到即將啟程的軍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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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此次帶領的兵隊少,這啟程也不需過多的繁雜,一聲令下後,整齊的軍馬如排山倒海般,朝著北方而行。
此時林逸又是將緊緊我圈在懷中,好在如今入了秋,天氣轉涼了,二人如此緊緊貼著,也不算悶熱。
可我單薄的衣衫貼著他冰冷的鎧甲,這白日裏有陽光還算溫暖,可這一旦入了夜,習習涼風趁著衣服的空隙鑽入,也惹得人冷得哆嗦。
“等等。”頭頂那人似也注意到此事,嗬斥白蹄立馬停下,而跟在我們身後的高舜,眼疾手快地勒緊韁繩,將自己包袱中的披風,遞給林逸。
“這入了秋,夜便涼了。”林逸接過後,輕輕將其放置在我的背上,細心地為我係著披風的繩索。可他手中的動作驀地停了下來,眼神似一直落在一處,我詫異地回頭,問道:“怎麽了?”
“你懷裏怎麽還有一封書信。”他應是看到了信麵上鄭景二字,原本歡快輕柔的語氣立馬黯然下來。
我低著頭,看到衣間的信不小心露出了一半,再故意回頭看到林逸緊鎖著眉頭,吃悶醋的模樣,噗嗤一笑,“你猜這封信是誰寫給鄭景的?”
隻要今日將這突然拜訪的人與他昨日聽聞的事,關聯一二,自不難想清此事的真相。可沒想到,此時的林逸似將自己的聰明才智全部拋棄,一臉不悅地陰沉著臉,那俊秀的臉似比他胸前的鎧甲還要冷上幾分,“怎麽紅杏出牆,還要為夫親自揭穿?”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林逸一世聰明,卻屢次在此等小事上犯蠢為難我。
“你再想想,今日有誰來找過我,你便明白了。”當著高舜的麵,我也不好當麵將姑娘家的私事,全部說出。
林逸似在愣在原地思索良久,痛苦的表情展示著其理智在情緒中不斷掙紮著,“我明白了。”他冷冷拋下此句,欲拉動韁繩,催促白蹄趕路。
“林逸!”我知他滿腹的委屈還未平複,便也不顧他陡然的動作,直接轉過身子,用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平日裏習慣了我溫柔淡漠的林逸,被我這衝動奔放的動作嚇得不輕,即使停住手中的動作,將白蹄急停住。
而白蹄似也通人性把,正放緩了步子,平穩地走著,即使我雙手離了韁繩,也安安穩穩地坐在馬背上。
初霽的月色落在楚地連綿的群山,滿月當空,上麵連轉著亮銀,下麵平鋪著皓影。他笑著,眼裏滿是我的影子,即使耳朵早已紅透,還是將臉輕輕湊上來,挺立的喉結不住地滾動著,我似嗅到微風中曖昧熾熱的氣息,輕輕推阻著他欲貼上來的胸膛,拒絕道:“不可,此處…還有他人。”
“嗯?”他挑著眉,嘴角的笑意不減反增,眼角的弧度似將我的心魂攝走,沙啞卻溫柔的聲音疑問著,“這哪裏有人?”
我驚愕地扭著頭,環顧這左右,剛才的長兵馬手舉著如龍火光早已消失不見,耳畔千軍萬馬走過的震震腳步聲早轉換成了山間的蟬鳴,耳畔輕拂的微風,還有叮咚的清泉……天地間似都在月華的籠罩下,四處寂靜得都能聽見二人撲通不已的心跳,我此刻那雙飽含深情的桃花眼又再次撞入我的視線,綿長的吻再次長驅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