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曉!”我驚訝地喚著,“你怎麽來了?”此行前往金陵,我們本就是作為先鋒隊趕來探路,探清敵方虛實,本就輕裝簡行,奴役仆從什麽的一人未帶。可今日知曉正一身便裝的出現在鳩茲,可謂訝異。

“世子爺說少夫人這段日子辛苦勞累的,奴婢特意快馬加鞭地趕來,前來服侍少夫人。”知曉聰慧,不一會兒便猜出了我心中困惑,一邊上前為我收拾著行囊,一邊解答道。

這表麵的客套話自是不開心,我別有深意地看著林逸,心想著這幕後之人又不知賣著什麽關子,知曉此行定不是那麽簡單。

“此次金陵之行,凶險否?”我湊到林逸身前,踮起腳尖在他耳邊竊竊私語。

“金陵城如今各路勢力錯綜複雜,看似繁華的背後,實則暗流湧動。此趟雖不會有大規模的戰役,但暗殺突襲隻會不斷。我們不在軍隊裏的日子,聽聞每日早晚至少有兩次突襲與埋伏,隻怕這入了金陵附近,隻增不減。故我將知曉調來,護你周全。”

不出所料,知曉的突然出現與她一身勁裝的打扮,隻怕前路凶險難料,“那夫人到達金陵後,又該如何?”

想到此去金陵還有另一重任務,我不由得擔心。

“母親從長安前來,身邊定有護衛相護,隻是如今我也不知她具體行蹤,但我派人在金陵城郊附近蹲點,若遇見他們,便會有暗衛上前護他們一路進城。”

林逸竟然已安排妥當,一顆懸著的心已是放下不少。

“少夫人,行李已經收拾好了,可以啟程了。”清點好行李的知曉挑著我與林逸皆沉默的時刻,提醒道。

“那我去將馬牽來。”林逸拿起桌椅上的披風,瀟灑而去。

如今房內隻剩我與知曉二人,平時習慣了見知曉常裝打扮的模樣,這身著勁裝,身後帶劍的知曉還是第一次見到,脫下了奴裝的她,平日裏的恭順卑微一掃而光,女俠的豪邁與灑脫不被抑製地全然釋放。筆直的背,堅挺的頭,無不吸引著的目光再三為她駐留。

這應該是她應有的模樣,在我身側低聲下氣地服侍著,可謂折才!

“少夫人可是喜歡我身上這套衣服?”知曉被我皺熱的目光燙到,低下頭打量著自己的著裝,不好意思道。

我搖搖頭,笑道:“隻是覺得你今日很不一般。”

今日的你應當才是真正你的,不被規矩綁架的你。

知曉頓了片刻,隨後聽到屋外小二吆喝,才發覺:“世子爺已經將馬匹牽來了。”話音未落,知曉便搶先一步拿起行囊,與我一同出門。

臨走前,我本還四處尋找昨夜來訪的顧南禾,沒想到今日便不見了蹤影,而取而代之來送別的是昨夜的不速之客,小蠻。

此時我與林逸正坐與同一匹馬上,而知曉也牽著匹馬,小蠻帶著幾個小二,正欲開口送別時,她目光往後一瞥,大驚失色地又將嘴邊的話吞下。

她沉默了半晌,才顫顫巍巍地說出幾句,“世子爺與少夫人一路順風,以後可還要常來鳩茲玩耍。”

伴隨著她這一係列舉動,她將手中的東西偷偷藏入袖中,我心想著那定是她欲將於林逸的物件。

“小蠻姑娘你手中可有什麽東西?”好奇心地驅動下,我故意發難道。

“沒什麽…”她心照不宣地搖搖頭,欲蓋彌彰的模樣引來了林逸的懷疑,他也出口詢問道。

我與林逸的連番詢問,惹得她隻好心虛地將物件呈上,可我隻猜到了一半,“這是奴婢準備給少夫人的送別禮物,感謝昨夜少夫人的藥物。”

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呆滯地接過她呈上的物件,她手上攥緊的物件竟是一張絲質的手帕,表麵光滑柔軟,一摸便知是上好的布料所製。

“準備得倉促,還請少夫人不要嫌棄。”

這禮輕情誼重,我感動地點點頭,微笑著與她告別。

而林逸一言不發地牽緊韁繩,向前動身。

——

這一路上,林逸也未多問我與小蠻的關係,隻是專心致誌地駕著馬,時不時還警惕著四周,有無歹人出現。

我自知這一路的危險非同小可,便安靜地依偎在林逸胸前,隨著馬兒上下顛簸。

“小蠻本性其實不壞。”走到一片村莊時,林逸鬆了鬆手中的韁繩,長籲了口氣,似放鬆了警惕,“她定是有把柄或者軟肋在父親手中,才會甘於淪為父親的工具。”

林逸不說,我都能猜到其身世的悲涼,人活亂世,誰求得不是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呢?更何況是女子,能獨立生存於亂世洪流中,已是萬幸。

“她一人能坐到掌事位置已是不易,她那麽選擇也定有她的苦衷吧。我相信昨晚她定不是故意挑唆你我二人關係的。”

林逸良久都未發言,“她今早便向我遞交了離開的信件。”

離開?她又將去往哪裏?我詫異地回頭望著林逸,“當真?”

“知曉已經勸說過了,她還是一意孤行地要離開。我們也無可奈何,隻能給她盡量多的盤纏與防身的武器,保她一路平安。”

我雖不知她離開的原因為何,但心中不安的鼓不斷瞧著,隻求她未來一路平安,萬事順遂。

就當我沉在緬懷小蠻的情緒中時,身後的林逸忽然吹著口哨,似在召喚何物般。不一會兒,一個個穿戴鎧甲頭盔的頭從隱蔽處冒出,隔著一段距離尚且看不清他們具體的臉龐,當一個熟悉的跑姿正朝我們奔來時,我才認識此人便是高舜。那麽,我們的軍隊應該是駐紮於此。

不同於來時的人,經過多番突襲與圍攻後,此時的人數雖未銳減,但還是有些麵孔不見了蹤影。我與林逸都心照不宣地意識到了此事,但都選擇了沉默,不戳破背後難抑的悲傷。

“除了阿梨小姐與顧南禾二人偷偷潛入了金陵城,餘下的人都在此地了。”高舜上前向林逸匯報著最新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