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雙腳一踏地,那裝修輝煌氣派的酒樓映入眼簾,雖不是夜晚,這酒樓外圍早已張燈結彩,有無數打扮成天庭仙女般的美人圍在酒樓附近,屈身歡迎著每一位到來的嘉賓。
我有意地抬頭,察看著酒樓是否是自己熟悉的名字。
“少夫人,這酒樓是今年年初剛開的。”小蠻的聲音便從身後響起,興許是我剛剛在車上睡得太沉,她趁著這間隙還逛了圈鋪子,兩手滿滿當當而歸。
“還愣著什麽,少夫人不會這種駕駛還未見過吧,莫要在金陵惹得他人笑話了。”小蠻在我身後笑著催促道,輕輕推阻著我一動不動的身體。
知曉條件反射般攔在我跟前,惡狠狠地對小蠻說,“這催促少夫人的事還輪不到你頭上來。”
我瞧著這二人又是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連忙上前製止,當著和事佬道:“莫要爭了,我們趕快進去。”
在眾多天界仙子的歡迎下,我踏進門檻,發現這酒樓內裏與外表設計大相徑庭。這外表雖裝飾的富麗堂皇,可這內裏卻是風雅卻不失格調,一步一景,借假山造景,仿若一座典雅高貴的江南園林。各處盆景琳琅滿目,假山聳立,頭頂的燭光好似自然的日光般,渾然不讓人覺得自己身處室內,而是置身於戶外園林中。
“三位賓客可是有約?”店裏的小二的裝束也不同凡響,穿的都不是簡單的粗布麻衣,而是華麗矜貴的錦服,選的也是玉麵小生,舉手投足間不見市井的銅臭味,而是難得風雅。
這上前詢問的小生,見我與我小蠻時,瞳孔不由得一怔,隨即臉上又恢複到如初那淡淡的笑顏,“可是樓上雅間的客人?”
他合上手中的折扇,輕輕指著樓上的雅間,即使隔著一層的距離,樓上仿佛也能聽到此聲般,那雅間裏的客人輕輕拉起竹簾,露出一個頭。身側人見此麵孔,連忙點頭示意,“便是!便是!”小蠻欣喜的肯定,倒是在我心頭掀起不小的波瀾,此人定是與知曉關係不淺,絕非淡淡之交。
今日穿的衣裙過長,上這樓梯時,裙擺不自然地垂掃在樓梯上。那跟在身後的小二是個懂事的,眼尖地注意到此事,立馬幫我抬著過長的裙擺,那裙角與樓梯的摩擦聲漸漸隱去,我才有所察覺地回頭,恰巧對上小二的抬眸還有他受寵若驚的目光。
隻是除了小二這道欣喜不絕的目光外,不知在何處似還有道陰鷙偏執的目光火辣辣地刺痛著我的臉,我眼神巡視了一周,也未見什麽怪異的人,可心底的疑惑久久不散。
可能今日此會危險萬重。這解毒幌子的背後,是萬重的刀刃與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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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娘子是?”我一踏入雅間,前頭的小蠻早已入內與那房內那人攀談起來,我一走進,那人驚訝又好奇的目光便落在我身上,詢問的話語也直接道出。
“曹大夫好。”我點點頭,笑著上前寒暄。
他一聽這曹大夫三字,嚇得趕緊趕緊搖頭,“師傅剛剛有點急事耽擱了,如今還在來的路上。害怕三位娘子等的著急,便先叫我前來接待。”
眼前這位大夫,年齡看起來還比我要大上幾分,卻還在曹大夫那學徒,隻怕那曹大夫是個白發蒼蒼,醫術了得的老醫者,竟值得人已近而立之年還拜在他門下學徒。
“三位姑娘請坐。”這大夫立馬喚我們坐下,手上還不間斷地為我們添著茶水,他正欲將杯盞遞給知曉時,發現她仍站在我身後,不接問道:“這位姑娘怎麽不坐?”
知曉一向懂規矩,即使到了此境地,她也不願破了規矩,我溫柔笑著看著她,為了緩解尷尬勸慰道:“快坐吧。”
知曉得了我的指令,難耐地將椅子挪於我身後。那大夫見了此幕,便已對我與知曉的關係心知肚明,未再多問。而小蠻見知曉如此循規蹈矩,睥睨的目光再次射向知曉。
我害怕他們二人之間的火花再次點燃,連忙轉移話題道:“不知公子家師何許人也?都怪小女知識淺薄,都未從聽說過另師大名。”
那大夫每提到自己師傅時,眼中不時閃過一次害怕與敬意,談及自己師傅也是恭恭敬敬地說著些體麵話,那實質性的消息都未提到。
我心想著這曹大夫定是個嚴苛,不苟言笑又不汲汲於名的人,照他學生的說法,這醫術水平應當名揚天下,而不是如今這般埋名於江湖。
這大夫的誇讚聲剛落,正在嗑瓜子的小蠻潑辣地將自己口中的瓜子吐出,以表自己對這誇誇而談的馬屁話的厭煩。
而身後的知曉看到小蠻這勇敢直率的一幕,被逗得嗬嗬笑。我出於禮貌,不會就地發作,可對小蠻此舉既佩服又擔憂。
“怎麽?在背後議論我?”空氣中的尷尬突被推開房門的人打破,熟悉的身形加上熟悉的話音,還有這熟悉的戲弄語調,我驚得抬起眸子,發現他真是此前在乾坤醫館囚禁我的掌櫃。
他是陳天素的不肖弟子!也是吳王溫玨的人!
徹頭徹尾的涼意襲滿全身,眉心的脈絡在不止地狂跳,心撲通撲通狂跳,似乎是在提醒著接下來的危機,喉間的血腥味順著味覺蔓延而上。
“喲!小美人好久不見!”這掌櫃半眯著細長的丹鳳眼,可周身精明算計的市儈味依舊難擋,熟撚地走到我跟前,自然而然地坐下,這親昵的舉動仿若我們二人是當年未見的老友般。
我本來地抗拒著他的接近,悄悄將自己的身子移開,即使隔著幾尺距離,我也能問到他身上特殊的草藥味,這是常年混跡於毒圈身上人共有的味道。
這蠱毒隻怕也與他投脫不了幹係!
徘徊的聲音在心底越發堅定,可如今已隻身入局,怎能全身而退,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師傅。”剛剛還誇誇其談的徒兒見著曹大夫,一臉恭敬卑微地俯下身子,在他身側行著禮。
這徒兒看著比師傅還要大上幾歲,滄桑泛黃的麵龐寫滿了歲月的風霜,而我身旁坐著的曹大夫細皮嫩肉,保養的宛如白麵少年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