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遲疑了片刻,娓娓道來,“此事說來話長,我與你們王爺是舊相識,有著千絲萬縷說不清的關係。”

“可王爺喜歡姑娘喜歡得打緊。”青竹忙著補充道,如葡萄般黝黑的雙目散發著明亮的色彩,“為何姑娘不考慮一下王爺呢?”

這少女的情思便是這麽簡單,我被逗得噗嗤一笑,“可我已嫁為他人婦了。況且我對你們王爺已無意。”

不知是因為自己太過堅決的拒絕,少女光彩流動的眸子裏湧現出幾絲恍惚,耷拉著腦袋,不知該如何作答。

“那中年婦人是如何出逃?”我突兀的提問,打斷了這略顯尷尬的氣氛,自己好奇著孫夫人曾嚐試過何種方法逃跑,她當時不顧一切地將要逃出,可是發現了溫玨的真麵目還是得知自己兒子如今腹背受敵,臥床不行起?

”好像是趁著王爺不在,府內大清掃時出去的。可咱們府戒律森嚴,這少了個人,立馬就能找出。”青竹也是從他人處聽來的消息,歪著頭兀自深思著。

這暗自可以逃出的法子,孫夫人定都用了盡,隻是都落了空,恐怕此事沒那麽簡單。

我驀地垂下眼眸,不知這未來該如何是好。

“霂姑娘,這出逃的念想你可莫要存,不僅逃不出,若是被抓住了,您現在的處境隻怕會更加艱難。”青竹機靈地探明了我心中所念,小聲嘀咕安慰道。

我苦笑著搖搖頭,“偏知山有虎,我也不會向山中行。況且這吳王好吃好喝地將我招待著我又何必又自尋苦楚,在這府外的亂世中流浪。”

更何況,如今自己已不是孑然一身,為了肚中的孩兒,也隻能在此苟且偷生。

隻是一旦這月份大了,這王府定是不能待了。

我擺擺手,欲驅散腦中陰霾的思緒,裝作雲淡風輕道:“就此作罷,既來之則安之,先吃飯吧。”

此時與我平起平坐的青竹,被我這突如其來的邀請嚇到,她遲疑的目光再看到桌上豐盛的佳肴和我混不在意的神思後,嘴角扯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霂姑娘,您可太好了。”

“無事,這麽多的菜,我若一個人吃,也是浪費。”我也不再客套寒暄,執起銀筷,專心致誌地品嚐著溫玨精心準備的佳肴。

青竹見此,安下心來,深息一口,同樣也認真地品嚐著這滿桌的菜肴。

這原本便餓了許久,又經曆剛才那番事,我手中的筷子飛速地夾著這碟間的佳肴,可背後青竹的目光過於刺眼,我不好意思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尷尬地歪著頭,明知故問道:“怎麽了?”

青竹未料到我如此直率的詢問,嚇得連忙搖頭,“無事無事,隻是看您吃的津津有味,我有點驚訝。”

自己從不是什麽恪守規矩的世家小姐,我莞爾一笑,“此處隻有我們二人,莫要拘束。”

丟下此句後,我便又開始夾起碟中的佳肴,咀嚼品味著。

可這剛剛的話一拋出,緊閉的門外便又傳來陣陣敲門聲,“霂姑娘,在否?可還好?”

一番鬧劇過後,這府中的管事也尋來問候了,我被迫放下指縫中流銀筷,無奈地用手撐著頭,示意青竹前去將她打發走了。

滿嘴塞著佳肴的青竹,迅速加快咀嚼的速度,急不可耐地跑到門前,雙手一個使力,咯吱咯吱地將大門打開。

“管…王爺,您怎麽來了。”她氣勢洶洶的話語如遇到洪水猛獸般,全數吞下,換成唯唯諾諾的害怕語氣。

“霂兒。”溫玨人還在門外,便開始喚著我的名字,嚇得直接將口中的吃食胡亂地一並吞下去,略顯慌張地回複道:“殿下,這來的可真不是時候,這午膳的菜肴已所剩無幾了。”我單手端著飯碗,淡淡地轉身回複道。

“無妨。”他話說著,身後便傳來他人輕盈如風的腳步聲,忽遠忽近的審核意見如習習涼風般從我背後響起,“霂兒,今日可否見過什麽人?”

果然,隻要是在他府中,發生的事情都逃不掉他的掌心,心底的慌亂與膽怯順著心底的裂縫噴湧而出,可即使內心的油鍋已被打翻,表麵還是一副冰山不改的模樣,強製鎮靜道:“王爺也是聽到了什麽風聲?”我壯著膽,隻當起他還是幼時對自己有求必應的玨哥哥,故作純真地問道。

一直戴著假笑麵具的溫玨,目光迎上我不解的神思,那雙如桃花潭水般的眸子,似被微風吹拂,**起了陣陣漣漪,他緊繃的神情漸漸放緩,全身的警惕也逐漸放下。

他溫柔一笑,輕風細雨,潤物無聲的音線,漸漸貼近自己的耳郭,他屈身做到我跟前,姿態雖親昵但仍保持著男女之間的距離,“林逸的母親,孫夫人,你可否見到了?”

這綿軟的聲音下藏著最陰險最鋒利的刀子用最柔和的語調說出這最破人心弦的問題,臉上的笑漸漸僵硬,我麻木著身子,呆呆地點著頭,以示回應。

既然無法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小聰明,隻好抓住他的軟肋,狠狠將其拉至陷阱中,“玨哥哥,問此事是為何啊?”我刻意學著記憶裏阿梨撒嬌的語調,故作活潑好奇地詢問著,可臉上的表情仿佛很難受自己控製,皮笑肉不笑的模樣似乎讓溫玨嚇到嘴角抽搐。

他緩和了片刻,眼底的甜意油然而生,“無事,隻是隨口問問,先吃飯。”

果然這向阿梨學來的撒嬌手段,一投一個準,溫玨暫時也放下了繼續詢問的試探,而是選擇就此息事寧人,讓我也暫且逃過一劫。

“孫夫人從京城出發,一路顛簸,是我在回自己封地途中,正好遇到了她遭受匪人的搶劫,便將她救下,讓她暫且來王府中休整一段時日。”溫玨邊解釋著,邊將倒好的茶水送入口中,小口抿著,這話語同時還伴著嘖嘖的水聲,清香的茶香也從他口中時不時地傳出。

“母親遇見了殿下,可真謂幸運。”我刻意選了這對孫夫人親昵的稱呼,是為了提醒溫玨如今我的身份。借著懵懂稚嫩的語氣,故意道。

話畢,立馬夾起手邊碟子中的涼糕,借著這食物堵住自己的嘴以免引起在此事更多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