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再懼這楚王的強權,迎著那鷹般尖銳強勁的眼神,冷冷地回望回去。
“怎麽了?”林逸注意到我眼神銳利變化,其纖長的手為我溫柔解開肩前的係帶後,一股溫熱的溫度輕輕滑過我的耳後,“這有碎發。”他突然湊近的身子為我擋去了來自上座的目光。
“司姑娘,聽聞你特意為逸兒準備了慶功禮。如今逸兒已落座在此,這禮物可否呈上來讓大家開開眼?”
這明明是摘出司姑娘的話,大家八卦的眼色都被自己收了去。我也順勢而為,端莊的笑著,似此事與自己無關般,再而大度地回訪各位投射而來的目光。
就當我將這八卦、嘲笑的目光一把吞下後,發現不遠處竟有許多熟悉的麵孔,那是老山寨的人!
林逸將許多老山寨的人都收入囊中,收編自己軍隊。
我驚喜地側過身子,欲詢問林逸此事,卻發現身側這人正忙不停地為我剝著蝦。
真正的罪魁禍首,絲毫不在意這因他而起的風雲湧動,嘴邊閑適地哼著小曲,耷拉著長腿,忙活著手中的精細活。
“怎麽了?”林逸瞧我欲言又止的模樣,眯著笑眼,抬眸望向我。
我見他這副事不關己的隨意模樣,將在嘴邊的話一忍再忍,而眼睛卻一直落在他喉間好看的凸起,默默道:“無事…”
“這蝦新鮮,味道好。特意差人從魯地運來的。”沒想到真竟使壞地將蝦塞進自己剛張口的嘴中,我瞪圓著雙眼望向他,還未來得及咀嚼,他偏將頭湊到我耳畔,用著隻有彼此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輕道:“他們早就歸降了,若無他們,這老山寨打得不會這麽勝利。這老山寨的夫人們早就想見你了,可我擔心你身子還未恢複,便一直未允。若是你想與他們相見,便欲和我說便是。”
他那雙桃花眼半眯著,透出一道亮晶晶的縫隙,似藏著無限狡黠的狐狸,在說著謊話,引我上鉤。
“此事我竟不知…”我望向田牧那桌,坐著的都是原來老山寨的舊部,有的還帶著家眷前來,有好幾位與我是舊相識。
“怎麽田夫人沒來了?”我一邊含著笑意用眼神向他們示意,一邊將頭悄悄飄向林逸,怦的一聲,自己的腦袋正撞上他的喉結,幽幽問道。
他悶哼一聲,那雙手不知不覺中環住我的腰肢,故意將我固定在此姿勢,他吞咽的喉結反複廝磨著我的耳後,“噓,這好戲要開場了。”
林逸指得便是這獻舞一曲的司嵐,苗疆多女兒,皆是如花美眷,能歌善舞。
而苗疆女子很少為人獨舞,隻有遇到心上人時,待會特意獻舞,以表真情。
林逸故意將為圈在懷中,我便故意不安分地用手偷偷在他腰間畫圈,身後人背
被我這“陰險小伎”逗得咯咯地輕笑。
苗疆舞多以女子身段模仿勾勒南蠻山間美景,身姿輕盈婀娜。而今日司嵐特意著了身凸顯她楊柳細腰的衣裳,輕紗霓裙,隨著清麗的蘆笙音,扭動著纖細的腰肢與靈活的身體,與其身後的苗疆山水屏風圖相得益彰。
我一個女子都看得移不開眼,這在座的男子隻怕皆眼冒金光了。
“這舞蹈如此好看?”正當我望著這舞蹈出神時,身後早被自己忘卻的人,使壞地在我耳畔用著低啞的氣音,勾得心思直飛。
“這舞蹈輕盈飄逸,難道你不喜歡嗎?”我不耐煩地往前挪著身子,“這姑娘還是為你而跳,你看這朝你的媚眼如絲,都要拋上天了。”
自己玩笑的戲虐傳到了林逸耳中,似變了味。
“夫人可是吃醋了?”他得寸進尺地直接將臉貼在我肩膀,故意對我的耳朵哈氣。
“林逸!”我隱著怒火,低聲嗬斥道,“你看你父親如今的臉色鐵青得嚇人。”
這他國貴女向林逸求愛,他身為東道主,卻作出如此出格破戒之事,我被他此舉也被氣得不輕。
“我可不想成為史書上遺臭萬年的妖女。”我加重了語氣,故意說道。
“你莫嚇唬我了,那何時在乎過這名聲?若你成為妖女,那我便要成為這史書裏的奸詐小人。”他見我生氣,不由得輕笑,“今夜我不這麽做,明日那些鶯鶯燕燕便會舞到你跟前。”
“可你父親?”我知他良苦用心,但望著上座身著華服的男子,不由得擔心。
“無妨,他已奈不了我何,我明日便帶著你前往洛陽與阿梨他們匯合,父親他帶著另一支軍隊前往開封。”他倒是將此事安排得妥妥貼貼,這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已算計,“況且如今你有孕在身,他不敢動你。”
竟然如此,我也隨身後人胡鬧了,隻是懇求他讓自己專心地看完這出舞蹈。
“怎麽這舞蹈還能看出什麽端倪?”
“南蠻是否內部不和?”
他懶散地抬著眼,威武的劍眉一挑,故作驚訝道:“夫人是如何看出?”
“這之前老山寨的寨主夫人聯係自己族中人,想方設法給你下蠱毒。為何這苗疆貴女要上趕著來為你解毒,不惜以犧牲族中人為代價?”
林逸笑而不語,示意我自己說下去,“我從在老山寨偶然間見過寨主夫人的家鄉服飾,與這司姑娘有所出入,所以自己便懷疑,他們都雖處南蠻,但分別屬於不同旁係。這旁係間定存在某種矛盾。”
我抽出放在林逸腰間的手,雙手落落大方地環在自己胸前,昂起頭,抬起眼皮欲向林逸討個誇獎。
沒想到迎接來的,便是林逸勾著小手在自己額間輕敲一二,“這麽負責的事都能想明白,何為有些事就是不開竅?”
雖是輕輕敲打著,但仍這痛感似水中漣漪般,一圈圈傳入心房。
我正捂著額,欲轉身向林逸討個說法時,絲竹奏樂在此刻截然而止,那舞動的身姿飄飄然然地走到林逸跟前,全場的人目光聚攏在此地。
自己一向不喜歡這熱鬧場景,我捂著額,欲向旁坐移動一二時,那雙強勁有力的大手又將自己攬過,這欲逃脫的兔肉又再次回到孤狼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