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枕邊人又不見了蹤影。
我習慣地盯著那身側空****的被窩發呆,房門被再次推開,不過今晨出現的是抱著新衣物的小屏與鶯兒。
我想起昨夜林逸那番話,驚醒地發覺,從未保護,莫不是變相地軟禁?
“鶯兒姑娘,這整日在醉仙居閑得發慌,我可否出去逛逛這揚州城?”我一副睡意未醒,打著哈欠,問這鶯兒道。
鶯兒也不過十五六的年齡,才剛來這醉仙居不久,卻接了林逸如此重要的任務。一時便被自己問倒,不知該如何作答。
“若這不出去走動走動,這對胎兒也不是見好事。”我故意扶著隆起的腹部,裝作難堪道。
小屏明白我心中所想,也隨著我附和。
鶯兒年齡小,麵對我與小屏兩方勸動,終究是心軟下來,“此事我得問問這掌事。”
“可我怎麽記得,你們公子曾說過,如今這醉仙居山下應當聽我的指令…”我揉了揉泛疼的太陽穴,故作回憶道。
鶯兒被此句堵得啞口無言,這左右為難的境地,不知該如何是好,哭喪著臉望向我。
“那便如此,放心,我隻在白日裏出去,並且出去的時間不會太長,這該帶的侍衛,我多會帶上。”我借機輕拍著她的背,輕輕安撫道。
本就混亂的鶯兒,得了此兩全的法子,連忙點頭答應,但仍帶著絲遲疑,“夫人,這公子可知此事?”
為了蒙混過關,我脫口而出道:“此事我昨晚便與他說起,他自是同意的。”隻不過這斬釘截鐵的語氣到了末尾,心虛地弱下仗勢來。
鶯兒皺眉沉思著,絲毫未注意到我有些心虛的神態,自顧自地點著頭,終於鬆口。
“我看這酒樓裏,用的東西雖好,卻總少了些器具,午後可否容我帶著小屏和樺兒去街上逛逛?”竟然得了批準,我借此東風,繼續追蹤道。
還未等鶯兒反應,小屏也機靈地在一側添油加醋。
鶯兒雖有自己堅守的原則,但仍舊抵不住這死纏爛打,隻好無奈地點著頭同意。
“你們公子去哪了?你們可知?”餘光忽瞟到床側那空****的一側,心口那處傷痕又若隱若現地複原著。
我雖一向不關心這朝野之事,可這心尖上的人,總還是讓人記掛思念的。
我不問,他便也不言,獨留著自己一顆懸在半空的真心。
“夫人,這個小女也不知。”顯然林逸特意選中這個年齡尚小,且還涉世未深的鶯兒,都是別有用心。竟然她不知這醉仙居背後的許多彎彎繞繞,也無法將我的疑惑全盤托出。
我搖了搖頭,隻好將壓在心頭的重量分散到其他事上,“樺兒,這船上一路攜帶的藥材還剩多少?你仔細回憶,將這需要補充的,列個單子予我便是,我們今日下午前去采買!”
一大早就守在我跟前的樺兒,興奮地點著頭,背負著交代的任務,熱情昂意地幹著。
“小姐,這藥…”小屏見我欲閉目養神時,她忽地喚醒我,向我遞來一碗濃稠的湯藥,“這是世子爺吩咐的,養胎補氣用的。”
我遲疑接過,單手輕輕舀著勺子,將鼻息貼在湯藥上,聞著氣味識別這湯藥的成分。
“這是秦大夫開的方子?”還未等到答複,我捏著鼻子,將這損酸澀的湯藥盡數喝下。
我將手中的空碗交代出去後,不由得補充道:“秦大夫也沒有與你說過,這方子不但不能保胎,還會以傷胎兒來換母親的元氣。”
小屏捧著空碗,慌亂地低下頭,一副渾然不知的模樣,“小姐,此湯藥是世子的人送過來的,奴婢也不知究竟是何人而開,這其中的功效我也不知。至於那副說辭,也是那送來湯藥的人告知我的。”
竟然事到如今,我也知林逸的心思了。
我搖搖手,抬頭望向鶯兒,“你們醉仙居可有什麽傳迷信的渠道,可否幫我向你們公子傳信?”
還在狀況外的鶯兒,先搖搖頭,又點點頭,看得我一頭霧水。
“有方式。”鶯兒結巴地解釋著,“可我不知。”
“那我將要送達的消息寫於你,你再轉送給你們醉仙居的掌事,便說是我所言。”我熟練地鋪開案前紙墨,寫下幾字,又將紙張反反複複疊起,生怕被人窺得裏麵所寫內容。
鶯兒見狀,以為這是什麽重要情報,將此紙張整整齊齊地放入衣中。
“不如,你這時就將這紙條送去?”我放下筆,挑眉問道。
鶯兒如釋重負般點點頭,小跑著出門。
我緩緩托起腮幫子,半眨著雙眼,注視著鶯兒小跑的身影。
“小姐可是在擔心世子爺?”小屏隨我多留,我平日裏便就不是個愛熱鬧的性子,今日突然提起,定是為了什麽。
我不加掩飾的點點頭,“雖林逸一向勝券在握,但我這顆心仍是不安。總覺得這揚州城要有大事發生。”
我緩緩閉上眼眸,畢竟當今聖上就在此地,各方勢力匯聚一堂,必要掀起大風浪。
自己雖隻懂醫,但但這局勢洶湧時,也不應隻顧著自保,天地的擔當理應承擔些。
“這次去集市,要多備些刀傷藥,假以時日,定有用武之地。”我再次執起筆來,在空白的紙張上書寫著內心陳述的藥方,“再多備些小瓷瓶,給酒樓的姑娘,還有商船上的將士送去,以備不時之需。”
我正皺著眉反反複複檢查這紙張上的藥材時,鶯兒小跑著進了房中,因為過於激烈的運動,漲紅了她一張小臉,“夫人,此事我們掌櫃允了。她還說,如今這醉仙居全數都聽您調度,若以後有任何要求,不必再經過公子了。”
她話罷,便向前遞來一塊雕刻著金銀花的令牌,“這是酒樓的令牌,從今往後,便交由夫人掌管了。”
這無恩不受惠,我略作訝異地接過,遲疑地打量著這模樣別致的令牌,“在揚州的如此我會好生保管,待到…”
鶯兒難得魯莽地打斷了我的話語,“掌事說,這塊令牌今後都歸您了,這也是公子的意思。這今後醉仙居能力所及之處,都受夫人您的管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