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是我疏忽了你,今後無論多晚,我都回來陪你。”林逸不止地歎了口氣,身子不知覺地朝我身上又靠了靠,單手拂去我臉上的碎發,熾熱的唇輕輕落在我光滑的額頭。

“明日醉仙居有許多人都要赴宴,無論明日外頭發生什麽,都不要踏出這醉仙居半步。”他自我額間緩緩抬起頭,那日在高位上,冷若冰霜的他仿若又回來了。

我望著他,雖近在咫尺,我卻看不懂他心意。

“明日夜宴我不會親自動手,隻是會挑起各方勢力,讓他們自相殘殺。這醉仙居赴宴的姑娘都有武功傍身又會泅水,自己能逃出這夜宴,這龍船外便有我們的人接應。所以,不必太過憂心他們的安全。”

他玩弄著我鬢間的碎發,語氣又回到了那如初般的溫暖。我望著他,窗外的月光傾倒在他臉龐,心底的柔情從裂縫中生出。月光下的他,永遠是這麽俊逸如神,他也永遠如月光般皎潔。

“可我最擔憂的是你,我們雖借著富商身份來到揚州。可這局內人隨意打聽,便不難猜出你我二人真實身份。而你如今又身懷六甲,行動不便,這對敵第一個要擒的,便是你。因為將你拿下,意味著也讓我束手就擒。”

林逸將頭埋在我的胸前,他沉沉的嗓音從我懷中發出,入耳時,多添了幾分無奈與憂心。

他所言,我總不知,可我未從想過我在他心中的分量究竟幾何?

“明日醉仙居內外會有重兵把守,他們都是我的暗衛,留守在此護你周全。那小威明日便會來,若你有何事,直接吩咐他便是。”他接下來的每一句都如踩在我心頭的疑惑般,句句自證。

“明日畫風也會去,我本喚她來,是來照料陪伴你。我常聽軍中其他將軍言,這女子有孕時,最容易心氣鬱悶,如今阿梨又征戰在外,知曉也不知下落,樺兒年齡還小。你身邊隻有一個小屏我放心不下,便特意召她回來,未料到…她竟是為了其他。”

我聽到此,心如起潮的海浪般洶湧澎拜,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夫君,有心了。不過這世人皆有心頭執念,畫風姑娘有太多仇恨,需要親自解決。”

林逸聽我柔聲呼喚,對畫風的態度終是軟了下來,“我本欲明日強製將其留下,竟然霂霂發話了,我便允她一回了。不過傅逸塵那邊…”

“這是他們二人的事,便由他們二人解決吧。隻不過,明日畫風姑娘一定要完好無損的歸來。”我雖心虛無底,但眼神毫不露怯地望向林逸,似在無名地為自己壯膽。

“你可是在威脅我?”林逸見我如此主動投懷送抱,眼尾話尾都平添幾分喜悅之色,他趁機將雙手放在我腰前,若不是這隆起的腹部,我恐怕全身要落入他懷中。

“小女怎敢?”我直勾勾地瞧著林逸發紅的眼尾,玩味道,“公子大手一揮,這半個天下多要落入你囊中。”

他知我在揶揄,故而笑而不語,“你還是在氣我對你關心太少。”

自己隨口一句玩笑話差點又暴露自己心緒,我不由得心虛鑽到被中,故意打著哈欠,“我乏了,快睡吧。”

林逸也從不是個“好戰”的人,知我心口不一,便也隨著偷偷鑽入被窩,摟著我入眠。

——

隻是這一早起來,床榻另一側又是空空****。

那人的餘溫與氣味尚在,可這偌大的床榻終究是空了些。

“小姐?”小屏聽到**有動靜,便腆著臉,輕聲問道。

這雖入了春,每早起來還是霧蒙蒙的,天氣正涼。

我躲在被窩中,不願爬起,探出個頭,懶洋洋道:“讓我再眯會,過會再起。”

“小姐!不是奴婢要故意喚醒您,是外頭來人了!說是什麽揚州城的官員,指名道姓地要見你!”

這幾日找上門攀龍附鳳的官員數不勝數,都被我一句身體不適打發走了。怎麽今日小屏如此不懂事地還來擾我清閑。

不耐煩的情緒霎時間就湧上心頭,“就說我身子不適,打發走便是!”

“小姐,那人求見的是您的真名,還說是您故友,姓梁,單名一個征字。”

梁征!聽到此名,我嗖地一下,從床榻上彈起,繼激動道:“可是之前老山寨的梁征?”

“奴婢不知,不過奴婢之前確實在京城的通緝令上看過他。”小屏不知老山寨的往事,也不知這梁征與若竹非同尋常的關係。

“你叫他先在雅間候著,我馬上過來。”剛才的瞌睡霎時拋在腦後,我急忙著喚著醉仙居的侍女為我穿戴。

這旁的不知梁征為何人,隻是見我如此激動,還誤以為是我在揚州的情郎。看著平日裏情緒不露言表的夫人,今日因一男子來訪,如此火急火燎,不由得在我背後竊竊私語。

就連小屏也腆著臉,一副不自然地湊到我跟前,悄咪咪地詢問道:“小姐,你何時在揚州還有相好?此事若傳到世子爺耳中該如何是好?”

我笑著拂手,“這不是我的,是若竹的。”

話音剛落的下一秒,我便推開門走進梁征的雅間。

小屏也習慣地隨我而入,未料卻被梁征攔在門外,“少夫人,且慢,這是你我二人的事,還是莫要他人知曉了。”

如今梁征應已投靠了新主,相比於在老山寨鬱鬱不得誌的模樣,此時的他穿得一身墨藍袍子,玉冠束發,是從未有過的玉樹臨風,麵若冠玉。舉手投足間,也頗有文人雅士的風雅。

聽了這席話,我身子一怔,本想繼續辯解,卻不料梁征執著,我也執拗不過她,便讓小屏委屈地在門外等著。

梁征這一見我,最先注意的便是我這隆起的小腹,“少夫人當年在老山寨藏得可真不錯。”

當有人打量自己這腹中的胎兒時,我總下意識地將手擋在腹部,似在保護這肚子中的孩兒。

“梁公子今日前來,可是有了關於若竹的消息?”我這故人重逢,可二人立場已變,我也無心思與他彎彎繞繞,便直接開門見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