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莫胡鬧!”我揉了揉泛痛的眉心,欲阻止這場鬧劇。

小白不戀戰,將放在劍柄上的手垂落,可身子依舊如山般擋在我榻前。

林逸見此景輕笑一聲,帶著醋味的嘲諷道:“霂霂可真是為自己找了個徒兒!這師父生病,還要親自侍奉的!”

此話一出,整個房間都如倒上了十壇陳醋般,酸溜溜的滋味彌漫全屋。

“小白,讓他過來吧。”我無奈地歎了口氣,想必如今自己已是有口也解釋不清。

“可…你讓師父不開心了…”小白嘴邊雖嘀咕著,可身子還是實誠地讓開。

林逸又是一身鮮豔衣裳,衣角邊全是絳絲繡著金邊,即使在這昏暗的房中,他這一身衣袍可能反射微弱光亮,刺得人眼惶惶。

“你今日怎麽有空過來?”我刻意用手去遮擋他這一身榮光,尷尬地與他寒暄著,與緩解這過分緊張的氣氛。

林逸對我,一雙桃花眼因笑容早已眯成了月牙的形狀,溫柔波濤下暗藏著剛才的軒然醋意。

他渾然不在意小白的存在,徑直湊到我跟前,雙手也毫不避嫌地撫上我隆起的腹部。

“若我不來,你今日又會見誰?”他啞著嗓子,是克製過情緒的問話,如清風般的話語依舊勾得我渾身戰栗。

我知這是他吃味的話語,便知是低頭不語。

“有何事為何不信任我?為何你總是如此懂事,我恨不得你事事來麻煩我?我如今不知你究竟是知書達理,還是故意與我劃分界限?”他似將心底話都一一掏出,紅著眼眶,激動的神情,右手輕輕按住我的下巴,霸道地讓我無處逃避。

眼看這帶著他的氣息近在咫尺,不斷靠近,我盡力推開他時,不忘囑咐還杵在一邊的小白。

“小白,你先去外頭候著!沒有我的吩咐,莫要進來!”

眼看著小白不情不願的離開後,我才長噓一口氣,而此時,林逸的唇齒早已在我脖頸間遊**。

“林逸!”這白日裏,又是如此關鍵的日子,他還如此。我惱怒地欲將他推開,可他卻報複地用力在我鎖骨附近咬下一口。

我疼得直叫,覆在他胸前的雙手愈加用力地將他推開。

“林逸,你瘋了不成!”我大聲地怒斥道,“在小孩麵前,還不知羞恥!”

在我懷中的他,赧然一笑,“小孩?”

他含著霧氣的眸子,染上幾分情欲,迷離又聚焦地在我臉龐掃**,“你真當他是小孩?”

我沉默不語,雖如今小白已褪去了稚嫩色彩,可在我心中他與弟弟無二。

“所以你將那些事與小孩說,而不與你的夫君說?”他繼續逼逼緊逼,這一語似驚醒夢中人旁,將我看不透的情緒不留情麵的點破,我恍惚著望向他。

“梁征尋我也不過是為了若竹的事。”這再三逼問讓我投降繳械,我終是落下仗勢,將心事拖出。

“他自是不敢尋我,隻敢能尋你。”提起梁征,林逸意味深長道,“我本以為老山寨覆滅後,他會轉而投效我,卻未料到,他早趁著我攻打老山寨之時,便尋到了王充那。”

這前朝戰爭之事,不比夫人事簡單。這功名利祿下的交情,幾分真幾分假,又有何人能道清。

林逸提及這形同陌路的友人,眼中是我讀不懂的鬱色,眸子深沉得如漆黑墨藍的天般。

“隻是可惜了他這才華,竟然要在王充那叫梟雄間謀生。”這千萬言語落在嘴邊,還是一句遺憾。

“那王充將知曉與若竹都控製在他手中,以此來要挾我。”但林逸情緒緩和片刻,我才低聲將此事拖出,“梁公子今日來,也不過是請我走一遭,來換王充對若竹的放過。”

林逸針怔怔地看著我,似無比欣賞我沉靜理智的模樣,溫柔地待我交代完所有後,他才緩緩開口,“知曉是我培養出來的人,即使若入敵人手中,也有辦法求生自救;而若竹,我也未料到那京兆尹竟是王充的人,此事…”

看來,此事即使是落在林逸頭上,也無解法。

亂世中,原來人人皆不能安生。所謂的偏安一隅,權勢熏天,也不過自欺欺人的安慰罷了。

我冷下眸子,剛才的決定越發堅定了幾分,“若是世子爺沒有更好的法子,隻能我以身赴險了。”注意到林逸表情未有起伏,我倒吸一口涼氣,“這知曉姑娘已被挑了手筋腳筋,這要自救也沒有那麽容易。”

林逸知我內心焦慮,溫柔地拍著我的背脊,“此事本就是我與王充的糾葛,不應將你們卷入這是非之爭。”他頗為無奈地歎了口氣,“我也不會讓你孤身犯險。”

“那世子爺可保證知曉與若竹的安危?”我不知怎地,情緒激動時,平日裏柔軟恬靜的性子全部丟下,鋒芒畢露地針對林逸道。

林逸似未見過這般強勢咄咄逼人的模樣,神情一愣。

“是妾身失禮了,剛剛情緒過於激動了。”我眼眶一紅,不由得將頭低下,吮吸著多於的情緒,這空氣中似都彌漫一絲緊張。

而守在屋外的身影,聽到屋內這逼人的語句,人影隨之一動,仿佛再有動靜,下一秒便能破門而入。

林逸也注意到門外的窸窣人影,他自嘲地輕笑,伸手輕柔地觸碰我臉上掉落的幾顆淚珠,相對於不友善還尖銳的語氣,他顯得格外溫柔體貼,仿若剛才都是我的任性胡鬧。

“霂霂大了,這羽翼豐滿了,便要想方設法將我踢開了。”他笑著,渾然不見惱怒的神情,輕笑著為我擦拭眼角淚痕,“若竹與知曉我會令想辦法,定不會讓王充傷他們絲毫。”

他看我紅了眼眶,終是不忍,聲音又軟下來了幾分,“霂霂,這段時日莫要操心這些了,如今你身子骨這般弱,怎麽承受地起了生育之苦。”

我陌自低下頭,“不擔心是假的,若是傅逸塵落入此難,你可會救?”話到激動時,我不自覺地抬起頭,湧著淚珠的眸子滿是不甘地望著林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