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勞煩掌櫃了,隻是那木炭可否用來煎藥,將毛巾放於藥爐上,利用蒸汽使毛巾變熱。”向掌櫃道謝後,我又吩咐知曉去將我隨身攜帶的一些常用藥材拿來,挑選了幾副能促進消化,清熱解毒的藥給張掌櫃去煎。
那小小的樺兒小心翼翼地請示著,“霂姐姐,我可以同掌櫃一起去煎藥嘛?”
我微笑著點頭答應了乖巧的樺兒,然後隨著林逸一眾人抬起這小四的背影進入房間。
店小二將驛站剩下的蠟燭都拿來點亮此屋,但還是昏暗無比。我皺著眉,正擔心這暗光環境下找不準穴位誤了事,林逸便也隨著我坐在床前,一手握著燭燈,另一隻骨節分明細長的手拿起一根針,在火上烤了許久,然後遞給我。
微弱燭光下映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眼裏閃爍著的微光似比這燭光還亮,我竟望著他有多出神。
“愣著幹嘛,快開始!我為你掌燈!”林逸小聲催促道。
我回過了神,立馬投入這針灸中。仿佛林逸能猜到我的步驟,每一次都精準地跟著我手指間針的方向,配合地天衣無縫,毫不費力。
針灸後,小四原本烏青的臉恢複了點血色,嘴唇也漸漸有了顏色。樺兒和掌櫃連忙將熬好的湯藥還有熱毛巾送過來。我先為其熱敷,刺激其筋脈,這**躺著的人似乎有了點動靜,“小屏拿壇來。”
我預料到他接下來的嘔吐舉動,早已帶上麵罩,拿著壇接著致他暈倒的罪魁禍首。
我拍著他的背示意他慢慢來,一番折騰後,他肚子已經漸漸塌了下去,然後我接過樺兒手裏的藥湯,讓小四慢慢服下。
看到小四漸漸恢複的身體,我也長籲了一口氣。那掌櫃和店小二見了,立馬跪下磕頭感謝,“真是神醫在世,華佗轉世!”
我立馬上前製止他們這舉動,“快快請起,這都是醫家的舉手之勞。幾位言重了!”
“夫人,你是不知,這周圍村子裏多少人因為食多了樹皮口吐白沫昏厥而死,如今小四起死回生之事多虧了夫人妙手回春!”
“還有很多人也是如此嗎?”我聽到還有許多人因饑荒而遭受這種撕裂的脹腹之痛,深深擔憂地問道。
“這整個荊州城外估計都是這副情況,無米炊,無炭暖,隻能剝樹皮,食草根,更有甚者還婦女兒童。”
這駭人話語讓人聽著毛骨悚然,“怎麽還有食女人的?”阿梨又打抱不平道。
“荊州情況危急,掌櫃的可否告訴何處此種現象最甚,我可否前去義診救助?”我進一步問道。
“這荊州西郊情況最是糟糕,但夫人弱女子孤身一人萬萬不可前往,而且看到夫人是一女子,那些人也未必相信夫人的醫術。”掌櫃低著頭說著世道對女子的不公。
“我願意陪這位神醫去!我的痊愈就是最好的例子。”身後躺在**的小四拖著虛弱的身體努力用高昂的語氣說道。
“我也願意去!”阿梨也響應者,“若是天下女子都不互助,那我們女子該如何麵對非議,渡過難關?”
“小姐,我也願意!”
“我也願意!”
這此起彼伏的應聲響徹這個狹小的房間,仿佛我們渺小又普通的芸芸眾生也想借著自己的單薄之力,拾著火柴匯成火焰照亮著黑暗的人間。
——
我與林逸安排明日事宜直至深夜,阿梨,顧南禾,樺兒,小屏,還有驛站的幾個人明日一同去荊州西郊。林逸不放心,還特派了幾個侍衛裝作小廝保護我們。
剛才救小四時耗盡了驛站大半的蠟燭,如今每間房隻留一盞燭燈。我本想寫下明日應需要的藥方交給林逸帶至荊州城尋找這些藥材,可看著這微弱燭光下模糊昏暗的紙張,我發愁地不知如何是好。
此事時林逸突然推開門,屋外的月光如水般傾瀉入室,淡白的月光灑在他頎長的息影上,好似一遺世獨立的月中仙。
“你在這著門口不動,我便要去廣寒宮尋你了。”我對林逸玩笑道。
林逸似乎聽懂了我對他的誇讚,一臉得意的說道:“隻怕月光下的夫人比我更早一步登了仙。”說著,便要將房門合上。
看著剛才好不容易亮堂的室內馬上又變得昏暗起來,“等等,先別關門!”
林逸原本疑惑的眼神看到我拿著筆的右手,便明白了我的心思。他順勢在我身旁落座,奪過我手中的筆,臭屁地說道:“今日要為夫向你展示一下我的飛白體,夫人想寫什麽直接說便是。”
我對林逸突然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怔了怔,我正想開口說話時,正好對上林逸在月光下的抬眸,柔情似水的目光,眼底的情誼沒有絲毫掩飾,如海水般波濤洶湧。
“霂霂。”林逸輕聲喚我名,“怎麽最近都魂不守舍的,是哪裏不舒服嗎?”話罷,林逸伸手欲探探額頭的溫度。
我為剛才自己因望著林逸走神而害羞,立馬製止了林逸的行為,迅速報著我需要的藥材。
我看著林逸一副措手不及的樣子,指間的筆飛快的記錄著我嘴裏一閃而過的藥名,皺著眉回憶著之前落下的藥名。實在想不來時,一臉委屈的望著我,希望我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自然是少不了冷嘲熱諷他一頓,但望著他一臉委屈巴巴如小狗的模樣我的心也軟了幾分,“剛才是誰說要大大展示自己的飛白體的?”身旁的小狗用下巴蹭著我的肩膀,想討好他鬧脾氣的主人,“那我再說一遍,你可不能再開小差了。”
我放水再次說一遍藥名後,林逸拿著自己完成的作品在我麵前晃來晃去。銀白月色透著這單薄宣紙,隱隱約約透著那遒勁有力的字,好似眼前這人穆若清風,朗月在懷。
林逸將我那宣紙交於我細細查看,我正認真檢查時,這人不老實的從身後將我腰摟至他懷中,將頭抵在我耳邊,用有磁性的嗓音輕聲說道:“霂霂,我帶你去看漫天星海。”
我還未出聲回應,林逸便將我騰空抱起並用黑布將我雙眼蒙住。我被這一係列突然的動作嚇到,在林逸懷裏反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