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插科打諢,歡聲笑語,這馬車在不知不覺間便到了荊城西郊。
一下馬車,便有如蜂擁般的流民將我們馬車圍得個水泄不通。顧南禾他們一群人在外圍受著,此事不好動手,隻能在旁站著維護著秩序。
這群流氓見下車的是幾個女子,仿佛更加猖狂了,“瞧,是幾個貴小姐!將她捉回去,定能勒索一筆金銀!”人群裏有個人看到我們下車的女子們,故意起勢道。
有了這人一聲吆喝,人群似乎變得更加**不安,無數人頭想我擠來,伸長著手,仿佛是想趁機撈走我身上的金銀財寶。
一襲黑粗糙的手突然接近我的臉,仿佛是想扯走我耳邊的飾子,將當那人欲用力時,阿梨猛的將此人摔倒在地。那偷雞摸狗不成的人,捂著胸口喊痛,“殺人了啊!士族又殺我們平民老百姓了!”
這人的悲痛哭喊仿佛如一塊石子,扔進塘中,激起了千層巨浪,周圍的流民的拿起手中粗糙簡易的武器朝我們殺來。
阿梨和顧南禾見此狀劍已出鞘,隻等著一場惡戰。
我害怕將局麵鬧大,我大聲嗬斥道:“等等!”
大家都驚訝這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子發起號令來竟然如此具有威懾力,心虛地拿著武器眼神惡狠狠的看著我。
我當著大家的命,卸下耳環放到手中,遞到這說道在地的男子,“你想要這耳飾嗎?”
男子見到我掌心的耳飾,剛才故意表演的疼痛一掃而光,眼裏閃爍著貪婪和渴望。“想!”話罷便如餓虎撲食般撲向我的掌心。
我眼疾手快,立馬將掌心合上,並退後幾步躲過他突如其來的進攻。
這男人撲了空,臉上露出憤恨的表情,又大聲哭泣表演道:“你們看看這士族的可惡嘴臉,仗著自己富貴故意玩弄我們這種寒苦百姓!”
原本安靜的人群又開始**,我滿懷笑意地將耳飾丟到地上,然後將發上的玉簪拔出,“那耳飾你想要拿去便是,若是如今你能好好地站起來,向我道歉,這玉簪也是你的。”我拿著玉簪在他眼前晃了幾眼,他眼裏的目光也隨著這晃動的玉簪飄來飄去。
男子似乎想站起來,但精明的眼珠子轉了轉,好像意識到了我的算盤,扶著腿說自己腿被我們打折了,還說著我們不肯賠償還用錢財侮辱他。
憤怒的民意似乎被他點燃,大家拿著鋤頭,剪刀等武器朝我們湧來。
我靠近了這煽動民眾情緒的男人,用著漫不經心的語氣悠悠說道:“看你這身材平時百姓的油水沒少撈啊!隻可惜天道好輪回,看你如今這副萎靡不振的模樣,你已經病入膏肓,時日不多了!”
男子似乎是被我說中了內心擔憂之事般,跪走在地上,希望我高抬貴手,救他一命。
我盤著手,用眼神示意他那些紛湧而上的流民。他立馬領會我的意思,用幾番言語便安撫了這群民眾。
瞧著這身材矮小,力量單薄的男子竟然幾句話語中能將這民眾玩的團團轉。我也在內心深深佩服此人的演技和與生俱來的號召力。
民眾們在此男子三言兩語後,紛紛放下武器,讓出一條路。我們一行人被這男子帶到一破廟中,看到這男子流腳的破廟裏竟然囤積了不少幹糧,我對這男子的能力更加了幾分好奇。
男子似乎也看出了我們對他一人竟然能囤積這麽多糧食而感到困惑,他解釋道,“這雖是我一人偷偷囤積的,但這些糧食不隻是用於我一人,還有剛才那麽多流民的救命糧。”
男子的回答解釋了剛才為什麽這麽多流民聽他指揮的原因,我淡淡道,“近期是否下過水田或者吃了些不幹淨的東西?”
男子一臉疑惑地看著我,但還是仔細回答我的問題,“之前為了躲避官府掃**是下了水田,好像竟然的吃食都不幹淨。”
看著男子腹脹如鼓,麵色蠟黃,又青筋暴起,我上前查了查他的舌苔,又檢查了他的脈搏。男子對我這套行雲流水的動作感到詫異,本欲出口詢問,卻被我搶了先機:“這是蟲臌,因吸血蟲或者其他蟲導致的,不必擔心,這不是什麽絕症。”我掏出腰間的錦囊,將一顆藥丸遞給這男子這是舟車丸,先複服下。如今我身邊藥材有限,帶我找到藥材便為你配置一個療程的藥。”
話罷,我便拾起剛才小屏為我準備的筆墨,附身在寺廟破桌前,用簪花小楷寫下著藥方。”若是你自己有銀子也可以去城中找藥,或者過幾日,我再來時,你憑借這藥方來領剩下的藥。”
這男子望著自己手中的宣紙發呆,不可思議這段經曆。
“你們這是否有其他流民有相似症狀或者難症?”我問道。
這男子立馬領會了我欲在此義診的意思,但他望著這些幹糧竟有些發愁。
“你去便是,這幹糧我們幫你藏好,定不讓他們發現。”我立刻明白他的顧慮,向他保證道。
我正想著將這幹糧藏至一旁的破廂房,阿梨雖身體上跟上我的節奏幫我一同搬運著糧食,但嘴裏疑惑著:“小霂,這糧食為何要藏起來?”
“若是讓一群食不飽腹的流民看到,這糧食不出三日就會全部消耗掉。如今正是戰亂與洪災,想要保證長期的存活下去,還是要囤積糧食待到生死攸關時才能拿出。”我擦了擦額前的汗,向阿梨解釋道
“那這麽說,這男子到還是有點謀略。”阿梨聽了我的解釋自言自語道。
本在埋頭搬東西的顧南禾聽了阿梨對其他男子的誇讚,臉色立馬變得陰沉沉,總是若有若無的出現在我和阿梨的視線裏,好似希望阿梨的目光也為他駐足般。
“阿梨,你看顧南禾一個人就搬了這麽多糧食!”我故意將話題引向顧南禾。
阿梨卻頭也不抬得,低頭算著什麽。“阿梨。”我拍了拍了她的背想要提醒她,顧南禾此時此刻很需要她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