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逸塵似乎捕捉了我眼裏的片刻失望,打趣道:“蘇姑娘莫擔心,你們家林逸有點急事需要處理,晚點便會回來。沒有危險,不必擔心。”

我禮貌地向傅逸塵笑了笑表示感謝,阿梨又拉著我開始分享自己的故事。

“小霂,小霂…今日我可是以一敵十,將荊州西郊那些明裏暗裏的叛徒都一一拿下,就像那日我哥對那可惡的易氏夫婦般?”

我一下子便提煉出了重點,“荊州西郊如今疫病如何?那易氏夫婦怎麽了?”

傅逸塵聽了我的話,手中的扇子突然停滯在半空,那笑容僵硬地暫停著。我察覺到他的異樣,這老狐狸立馬反應過來,故作懊惱道,“哎呦!我們忘了和蘇姑娘說,那日在荊州西郊林逸是如何通過那塊粗布還有車輪轍印找到蘇姑娘的事跡。”

傅逸塵開始滔滔不絕地訴說林逸那日的感天動地,“蘇姑娘真是三生有幸,我同林逸這小子一起長大,至今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發瘋害怕的模樣。那日在你所待的廂房走水起火不久後,林逸便趕來了。當時他一下馬便來尋你,看到廂房著火,便瘋了般直接衝到火裏,不顧自己的性命在濃煙裏喚你的名字。我們都是覺得林逸一定是瘋了,竟然為愛瘋狂到如此地步,這不是我記憶裏那個從小調皮搗蛋的臭小子。”

我靜靜地聽著傅逸塵添油加醋的描述,隻怕是他察覺到了我與林逸之間的矛盾,如今特意來當說客。

“蘇姑娘這副冷淡的表情讓林逸見了,估計會讓他傷透了心,當時林逸為了救你,直接孤身一人闖到起火的屋子裏,那背不小心被著火的屋梁輕輕砸了一下。”

“他受傷了?”我脫口而出道。

傅逸塵挑了挑眉,仿佛很滿意我的反應,“是的,我們林逸在被砸中的那一刻就發現了那房間裏的暗道。他憑著他堅定的意誌,忍著痛,任傷口流著血,讓易少爺帶他去那條小路。而那易少爺是個沒眼力見的,死活都不願意帶路。所以…最後,是一小男孩帶著我們找到了你,並且找到了你丟下的粗布。而林逸強忍著燒傷的痛,騎著馬順著這馬車轍痕,尋到了你。他見你安全後,發現你睡得不安穩,又害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將你驚醒。便立馬讓荊州知府安排人為他包紮,他迅速地將自己身上血腥味除幹淨,才去你床邊守你。”

雖然傅逸塵嘴裏的話有一定的誇張成分,但我的心卻隨著傅逸塵的話劇烈的跳動著,原來在自己看不到的視角裏,林逸竟為我做了這些事。

“蘇姑娘,這林逸的異常事,在我這恐怕能寫無數個話本子。估計到時候寫出來,都是京城貴族女眷中的大熱話本子。”傅逸塵一臉洋洋得意地說著。

我還沉浸在林逸受傷的故事裏,而阿梨和傅逸塵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拌嘴。阿梨似乎占了上風,再此同我講荊州西郊的故事:“那疫病就是個幌子,依我看這就是為了阻斷山賊和官府的法子。西郊的百姓們也就是普通風寒,不必擔心,過幾日就好了。”

阿梨接下來所有的話,在我耳朵裏都是左邊進右邊出,內心就隻記掛著林逸的傷。

——

隻是這傅逸塵的話好似也不太準,他說的林逸今夜很快便會回來,但我輾轉至了深夜,林逸的影子似乎都沒看見。

正當我再次嚐試入眠時,床邊一陣窸窣的聲音,一個溫暖的臂懷輕輕將我摟住。

此時此刻,我內心狂跳不止,鼓起勇氣翻身,那人似乎被我這舉動嚇到,睜大著眼睛,漆黑的眼裏,他的眼睛似小鹿般驚慌失措地望著我,“霂霂,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的,隻是我實在無處可去了。”

“可以點燈嗎?”我強壓著內心的擔憂與欣喜,淡淡說道。

林逸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請求弄的摸不著頭腦,手忙腳亂地在黑暗裏摸索著。

在一陣摸索後,一盞明亮的燭燈在床頭亮起。

我將燭燈放到手上,隔著衣物用手摸索著林逸的背部,輕按壓一處明顯鼓起的部位,眼前人發出了悶哼聲,我皺著眉說著,“你受傷了,怎麽不與我說?”

林逸聽了我的話,眼裏的沮喪散了幾分,臉上立馬浮現一副委屈的表情。我擔心傷勢,欲直接扒來開林逸的衣口。林逸見我如猛虎撲食般的模樣,輕笑著說,“夫人何時變得如此狂野了。”

我皺著眉仔細查看林逸的傷勢,沒有閑心搭理他的插科打諢。“那大夫當時包紮的時候隻顧著止血,如今這傷口恢複很差,隻怕會留疤。”

話音未落,我便赤著腳下地,急著拿來我的藥箱。我一心拿著藥為林逸塗抹上,而他隻顧著暖我因赤腳下地而更加冰涼的腳丫。

為林逸塗上藥後,我還是決定堅守內心陣地,堅持與林逸劃清界限。特地拿來兩套被褥和多餘的枕頭,在客棧的大**分出兩個部分。

不安分的林逸多次欲跨越這床間的阻隔,伸手摸尋著我的身體,都被我嚴厲禁止,故作鄭重地說著,“世子,我現在並不是和想和你肢體接觸。”

委屈巴巴的小狗隻好隔著床中的山海,紅著眼睛,獨自在一旁哀歎。

——

清早迷糊間,感覺林逸似乎越了線,將我摟住懷中,並在我唇間留下一吻。本想著待我徹底醒來在一一算賬,沒想到醒來時,旁邊的被褥人影早已不知所蹤。我望著旁邊空空****的被被褥,竟然有點悵然若失。

“小姐,你醒了。”小屏立馬上來服侍我。

我猶豫了片刻,問道:“世子,他什麽時候走的?”

小屏似乎沒有注意到我故作恭敬的稱謂,不經意地說著,“姑爺一大早便走了,還特意叮囑我不要吵醒小姐您。”

該死的林逸,為了逃避我早上的責怪,竟然走的這麽早,我在內心無理的責怪道。

“小屏,他們都出去了嗎?”

“阿梨小姐和顧南禾早早地就趕去了荊州西郊,姑爺和傅逸塵也早早地便出了門。隻是聽說今日要封城門,不知道阿梨小姐他們晚上如何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