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許久的荊州城突然恢複了原有的熱鬧與繁華,躲在暗處的居民們都紛紛走上街慶祝著得來不易的安寧。瞧著原本死氣沉沉的孤城,如今在大家的努力下換了副天地,內心不由得**四起,壯誌滿懷。

“霂霂,這場景是否還滿意?”頭頂上的人洋洋得意道。

我默不作聲,隻是仰起頭回複林逸一個燦爛的笑容。

仰起頭的那刹那,便對上林逸早早停留在我臉上的眼神,他目光篤定,閃著湛湛星光,“霂霂,無論是長安花還是山間月,往後都要一路同行,可否?”

此句,亦是詢問,也是承諾。

我笑而不語,微微點了點頭。身後人似乎獲得了極大的肯定,臉上的笑意更加放肆飛揚,手中的韁繩緊了緊,沿著十裏長街,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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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西郊早不是那日前來義診荒廢的模樣,如今居民們個個都精神抖擻的重建著家園,一副欣欣向榮的模樣,絲毫不見疫病來過的痕跡。

林逸將我從馬背上橫抱下來,欲帶我參觀這改天換地的西郊。

阿梨見我的到來,遠遠地便朝我打招呼,“霂霂,你終於來了!那些村民每天都把你掛在嘴邊,都說你是個人美心善的好姑娘!”

二牛見我的到來,也是滿臉驚喜,“神醫,多日不見!”再看到我身後的林逸後,二牛立馬道謝,“我在這裏替全村村民感謝世子爺,幫助我們獲得一線生機,還有重建家園的機會。”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林逸淡淡說道。

阿梨伸著頭好似在探望著什麽,朝著遠處揮揮手後,立馬回頭看向我和林逸,“顧南禾在那邊幫助大家重新開鑿農田水渠,我先去幫忙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阿梨就屁顛顛地跑走了。

二牛有眼力見地將我和林逸引到剛修複的祠堂裏,裏麵坐著苦苦等待的救助的村民們。有的是開春舊病複發,有的是換季突染上風寒,還有的是不遠萬裏特地尋我治自己的疑難雜症。無論是急病還是尋常症狀,瞧著他們對我信任的眼神,我心底燃起了強烈的責任感,欲傾囊濟世,用畢生所求換得他們的健康平安。

二牛早早在祠堂內擺好了桌椅,讓那些村民們有秩序的排隊就醫。相比之前的混亂,重建後的荊州西郊無不井然有序,百廢待興。

在我看診間隙,忽然看到林逸與牛二交談著什麽,看著兩人十分相熟的模樣:林逸望著二牛,原本淡漠的眸子裏閃現了欣賞的光芒,而二牛一改平時油嘴滑舌的市井模樣,一本正經地直抒內心的豪情壯誌。再聯想到之前紅袖特意提過二牛一嘴。心底一個想法忽然閃過:那荊州西郊“疫病”事件在村中與林逸打配合的人應該便是二牛。

“神醫,我這腰每到換季的時候便痛得睡不著。”村民的詢問將我從遙遠的思緒中拉回,我莞爾一笑,繼續詢問村民的具體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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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來的病人不多,一個時辰不到我便忙完了義診的工作。

正當我收拾著桌上的殘局時,林逸和二牛並肩走到我跟前,二牛矮小的身軀在高挑的林逸麵前竟然顯得有些許可愛。

“霂霂,看看這是什麽?”林逸示意我接過二牛手上因為頻繁翻閱,字跡漸漸褪色的書。

看到這殘破的詩集上落款竟然是竹林居士,我驚喜道,“這是若竹的詩集?”

林逸點了點頭。曾經若竹以姑蘇才女的美稱名譽江南,常常女扮男裝前往江南各地參加各種詩會,甚至在江南文人墨客幫助下以竹林居士的名號出了一本屬於自己的詩集。此詩集一問世,便風靡整個江南,曾經的書店裏一書難求。初次印刷時,因為銀兩不夠,若竹他們也隻刊了幾十本,沒想到這詩集竟然如此受歡迎,本欲加印。

沒想到此事被若竹父母發現,若竹被父母囚禁在家中,不得外出。而若竹再次重回自由身時,那些江南的文人墨客各奔東西,要麽尋一處山林避難,要麽如梁征般投靠反動組織。曾經盛極一時的江南文壇,也就此落寞。

這江南文壇的興衰都是從若竹口中慢慢得知,每當談及江南文壇的興盛時期,若竹一雙好看的丹鳳眼裏閃閃盈盈光芒,好似天邊最皎潔的月。從她娓娓道來的話語,還有眼裏不滅的期許,我也閉上眼任由自己思想翩遷,根據自己在江南生活的寥寥幾日,幻想江南文人的風雅人生。

如今,時過境遷,親眼見到若竹口中的詩集,不知是激動還是傷感。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二牛似乎看到我眼眶裏晶瑩的淚珠,有低著頭不忍心說道:“我識的字不多,可這本詩集竟是我為數不多看的得懂的。竹林居士用最質樸易懂的語言,寫下最深刻動人的詩句。隻可惜,這麽靈氣四溢的文人竟一輩子要困在貴族婚姻的金絲籠裏,讓有情人遙遙相望。”

我小心翻動這這本雖嚴重破損但被精心嗬護的詩集,望著上麵意氣風發,滿腹經綸的文字,我的淚不止的流。我害怕這淚染花了這書,立馬用帕子去接這源源不斷的淚水。

林逸心疼地看著我,接過我的手帕,俯著身,輕輕擦去我臉上的淚。

“霂霂,人各有命,謝小姐肯定吉人自有天相,她肯定可以在狹小的四角庭院裏創造出屬於她的故事與人生。”林逸輕聲細語地安慰我道。

“神醫,世子說得甚對。那日阿梨姑娘與我談及竹林居士的境遇時,她也是這麽安慰我的。我們身為局外人,雖不能感同身受她的痛苦,但要相信竹林居士這麽聰穎的人,肯定有破局之道。”二牛連忙附和道。

我聽了他們話,及時製止了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若竹那麽聰明,肯定有破局之道。”

可我心底有個聲音在嗚咽著:若竹那麽高傲的人,怎麽才能在危機重重的後院中步步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