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議事廳。此次除了上次熟悉麵孔以外,林逸竟然還帶著莫大人和莫少爺。阿梨也把那個莫大小姐拐來了。
而熱情奔放的莫大小姐似乎對傅逸塵一見鍾情,沒到多久便死死地纏著他。傅逸塵也被他逼的沒折,隻能乖乖地繳械投降。
阿梨八卦兮兮地在我耳畔幸災樂禍道,“這就是一物降一物。沒想到傅逸塵他還有今天。”話罷,阿梨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傅逸塵。
林逸打破了這歡樂的氛圍,他展開一幅江陵地圖掛置牆邊。配合著地圖,他講述著從其他城市或者商鋪調來藥材到江陵的路線。少年挺直著背,眉眼間都是躊躇滿誌的野心與抱負,手指在地圖上來回摩挲,意氣風發地談論著江陵城嶄新的防瘟疫布局。
“隻是這調來的藥材到達江陵最快也得三日。”末尾的一句話時仿佛如銀針般刺破了大家剛剛膨脹的信心。但沒過多久,林逸又滿血歸來,想出了個新方子,“這短暫的幾日是否可以從乾坤醫館那忽悠些。”
當林逸在前方指點著江陵布局時,莫大小姐卻還在傅逸塵跟前胡鬧。在莫大人的幾聲嚴令下,才得以消停。
傅逸塵擺脫了莫大小姐,又恢複他懶洋洋的模樣,悠悠說道:“今天我去看了這江陵的乾坤醫館,可謂是毫無醫者仁心啊!怎麽可以趁著瘟疫的爆發而大大發一批國難財呢?”這慷慨激昂的語句卻配著單調平淡的語調,少了讓人捂緊拳頭同仇敵愾的魔力。“隻怕不能直接拿著世子夫人的藥方子去。如果直接拿蘇姑娘的方子去,他們一眼就能明白,這是救人的方子。而他們,因為瘟疫狠狠地發了一筆,當然不樂意見到這場瘟疫的結束。”
莫大人聽了傅逸塵的分析連忙點頭,“如今江陵府無論是藥物還是糧食庫存我們都不夠,這得不到救助的前幾天我們應該怎麽熬啊!”
“不必擔心,你要相信我哥和我嫂,什麽問題到了他那都可以迎刃而解。”阿梨拍著胸脯保障道。
“莫大人,雖然不能直接拿這藥方子去采買藥品,但我連開幾副藥方,分別涵蓋藥方上的藥材,再派不同的人去采買,如何?”
“甚好甚好,隻是這樣辛苦世子夫人了。”莫大人聽了我的建議連忙點頭。
“隻是,這乾坤醫館肯散買的藥材數目也不會太多,這法子也救治不了什麽人…”我皺著眉,盤算著江陵城內幾日所需要的藥材數量。
“如今隻能先挑著最嚴重的病人救治。莫大人,這江陵城內的癘所如今是都住滿了嗎?”林逸發問道。
“是的,如今便說是癘所了,就連官府設的養病坊和惠民藥房都塞不下人了。所以才迫不得已將最嚴重的疫區隔斷外界外來,如今這情形老夫也沒法子再將他們單獨隔出來。”
“也不是沒法子,我們先將疫區較為嚴重的患者送至江陵城設下的官府機構。再在江陵城內尋空邸第,將疫區外零星感染較輕的患者著集中於此。初次之外還要經常在疫區灑掃火燎,切不能怠慢了。”我娓娓說出心中盤算已久的想法,“我這也隻是一個粗略的想法,具體實施隻怕是有勞各位了。”
林逸非常默契地接過了我的想法,立馬部署安排接下來詳細的任務,他將全程的大夫交由我調配,讓我安排城中的灑掃火燎,還有具體診治工作。
這看似輕鬆的活,真正落在肩上重如千金。
因為這個防治瘟疫最關鍵的一環便在我手中,我不僅掌握了患病人的是死是活,還影響這整個瘟疫持續時間。
“小霂,如今方法對策都想出來了,怎麽還緊皺著眉頭啊!”被分配到管理運輸藥材的阿梨,正興奮地搓搓手,期待著任務的開展。
我瞧著阿梨藏不住的笑意,苦笑道:“如今肩頭上背負著整個江陵城的未來,我怎麽不發愁?”
“世子夫人此話便不對了,怎麽還沒開始就畏首畏腳了!你要相信憑借我們的實力,肯定可以逢凶化吉,迎刃而解!”傅逸塵懶得不和阿梨唱反調,舉著酒杯敬昂說道。
此時的傅逸塵一掃剛才的富貴懶,渾身散發著難得一見的的蓬勃朝氣,好似剛才那個紈絝子弟渾然不在,換了一個一心為民,滿身包袱的有誌青年來接替。
聽了傅逸塵這番話,就連那死氣沉沉的莫少爺也心曠神怡,流露出來難有的狂傲;豪放的莫大小姐直接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二話不說地又滿上一杯,欲和大家來個碰杯。
“夫人身子不喜飲酒,今日夫人這杯我來飲便是。”林逸明白我一喝酒就頭痛的習慣,便上前為我擋酒。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莫府的廂房裏一時間觥籌交錯,歡聲笑語,正值美好青春的少年們一個個都漲紅著臉高談闊論著自己的人生抱負,仿佛明月在懷,山川在握,天生我材必有用。
除了早早離場的莫大人和滴酒未沾的我是清醒的外,其餘的都揚著自己紅透的臉,久久不願離開。
我看著為我擋酒,反而被灌得酩酊大醉的林逸,看著他微微發紅的鼻尖,我無聊地用手指碰了上去,無奈又好笑地說道:“小酒鬼,明明你也喝不了多少,還故意逞什麽強。”
酒鬼似乎還殘存著最後一絲意識,眨眼間,一個紅潤滾燙的大手便將我放在他鼻尖的手握住,“霂霂,乖,別鬧。我給你糖吃,隻要你幫我包紮傷口,我以身相許都行。”
每到林逸吃醉酒時,便會幫說些奇怪的話語,時而問我為什麽不記得他,時而翻舊賬說起我與溫鈺的往事,時而把我當作三歲小孩,要給我糖吃。
瞧他那委屈巴巴的嘴臉,我也不會在責怪他,隻好任由他牽著我的手,在我耳邊嘟嘟囔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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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中,我便吩咐小屏去煮醒酒湯。
將鬧騰的林逸安撫下時,已是深夜。我不喜歡吃醉身旁的酒味,便抱著床被褥來到外室的羅漢塌睡下。可心中叨念著自己肩上的任務,輾轉難眠。所幸便點上燭火,研究起江陵城的地圖,部署這每日灑掃火燎的時間與地點。
自己看得入迷竟在桌前沉沉睡去,恍惚中醒來,發現自己肩上多了厚厚的被褥。此事天還未破曉,靜謐中聽到林逸睡在羅漢塌上沉睡的呼吸聲。
我便也輕飄飄地鑽到了**,伴著熟睡人的呼吸聲,很快便陷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