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提大姑娘身份的梅子箐一點都笑不出來。

高近允這個混蛋,我把你當喜歡的人,你卻想當我父親。

差點掉輩分的鬼王收拾好心情,重新戴上微笑麵具。

“不許轉移話題,我是認真的,她本人應該也很想得到你的回應,畢竟她的大目標可以娶你進門。”

成功看到高近允微笑麵具皸裂的柳哈哈大笑。

臭小子,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梅子箐將自己縮成一團,企圖直接從世界上消失。

自己的心思被當事人知道了,並且別人時刻準備拒絕,這種場麵對於她這種小花妖來說還是太過於超前了。

“快說,你不喜歡她的話,我今天晚上就和她入洞房。”

梅子箐扒住屏風,一臉期待。

“我…”

屏風倒了。

被激動的梅子箐推倒的。

高近允嘴巴一下子又像閉緊了的蚌殼,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藏在寬袖裏的手已經快把手背掐青了,手臂線條繃得緊緊的。

呼,幸好沒讓她聽見。

柳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盯著她,這個臭丫頭,差點就套出話來了,這下好了,都被你攪黃了。

被臥龍鳳雛整自閉的鬼王覺得腦殼疼,抽出腰間的扇子呼呼給自己扇風。

“行了,別杵在那裏,過來吧。”

平白挨了一記白眼的梅子箐乖乖走過來挨著高近允。

“當我死的啊,叫你來到我身邊,不是你小情郎的身邊。”

沒想到自己和高近允在別人眼裏是這種關係的梅子箐一臉喜滋滋,忽略掉滿臉黑線的鬼王和羞澀又尷尬的高近允,這將是一幅很和諧的畫麵。

見梅子箐慢吞吞的,表情也不太情願。

鬼王食指一勾,梅子箐的身體自動就往他那邊肥。

“我自己會走,你放開我。”

不顧她的掙紮,柳直接將她強按在自己大腿上。

“好好坐著,別動扭西扭。”

“我不坐你腿上,放開我。”

“不坐腿上的話,你就去坐棺材。”

這小姑娘真是不聽話,沒看到大殿上除了他坐著的這椅子根本沒用其他落腳的地方嗎?還嫌棄,切!

梅子箐的身體很抗拒,但是她根本阻擋不了鬼王的意圖。

於是她隻好明裏坐大腿,暗中紮馬步。

柳沒有繼續脅迫他,很顯然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高近允一個人站在三級階梯下,冷眼看著他們。

心像被拿進油鍋裏炸了個金黃,又撈出在風口晾幹一樣。

開始是憤怒,後來是酸澀是難過。

緩過神來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腮幫子已經酸了,下顎的肌肉也一片僵硬。

高近允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連忙低下頭調整情緒。

你要冷靜一點,高近允,就算不是鬼王,她的身邊也早晚會出現另一個人的,但那個人決對不會是你。

現在就感覺到不舒服,那麽到時候她真的遇見一生所愛,你又該如何自處呢?

想著想著,他自嘲一笑。

對啊,自己又在不舒服些什麽,這些和我根本都沒有關係。

他重新抬起頭,眼裏的悲哀已經消失不見了,但見一片清明。

高近允淡定地轉著佛珠,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

柳一看就知道糟了,好像做過頭了,反而把他給推遠了。

他嘴裏咳嗽了幾下,假裝腿酸站起來轉圈圈。

“看來,我們打的賭還是你贏了,哎呀,真是孤家寡人一個,到嘴的新娘又飛走嘍!”

打賭?什麽賭?

高近允看向梅子箐,她心虛地埋頭吹口哨。

哎呀,我自己也不確定啊。

他又看向鬼王,意識到自己被耍的高近允眼神犀利,鬼王覺得自己後背好像被人捅了好多刀似的。

現在的後生真是沒大沒小。

“我強製她跟我賭了一回,如果你選擇來搶親,那麽就是她贏了;反之則是我贏了,我贏了她就得給我做新娘,就是這麽簡單。”

聽到賭約的內容,高近允莫名鬆了一口氣,具體鬆的是什麽氣,他自己也不清楚。

但這賭約從一開始勝負就已經分曉,他是絕對不可能放著梅子箐一個人不管的。

梅子箐從雕椅上滑下來,小步跑到他的身邊,有些惴惴不安。

他不會生氣吧?

要是高近允被某個美貌女子擄走當新郎,她被當成賭約的一部分,梅子箐光是想想都覺得生氣。

因此內心更加不安。

高近允冷哼一聲,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模樣又覺得舍不得。

隻能別扭地揪住腰間的香囊嘟嘟囔囔。

“我不生氣,不是你的錯。”

柳癟癟嘴,話裏話外都是我的錯嘍!

梅子箐樂嗬嗬笑著,圓圓的臉上蘋果肌若隱若現。

“你看我穿嫁衣好不好看?”

她牽著裙角在原地轉了一圈,環佩叮當,鮮紅的嫁衣像一朵虞美人在她腳邊盛放,精致鳳冠上的東珠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她隻轉了一圈,時間隻過去幾秒。

高近允腦海裏麵卻像是過了一生,他一直用很認真很認真的眼神看著她,眼睛裏藏著數不清的柔軟。

“很好看,是我二十年來看到過最好看的新娘。”

“哼,才二十年,過二十年你一定就不會這麽想了。”

他隻是搖頭,眉眼處冰雪融化,俱是滲透骨骼的溫柔。

不止二十年,我現在覺得覺得你美好,過二十年我依然會這麽覺得。

梅子箐抱怨歸抱怨,看著他嘴角淡淡的笑意,自己心情也莫名其妙地變好了。

她算是知道了,鬼王壓根對她沒有興趣,他的一舉一動好像都是在…撮合他們?

那麽原來的新娘呢?他的婚禮真的不要緊嗎?

畢竟全城百姓都知道他今天成婚了。

“那麽你該怎麽辦呢?”

鬼王柳也沒想到她談個戀愛的間隙還能注意到自己這個閃亮大燈泡,搖著手裏的折扇看向忽明忽暗的燭光。

“涼拌吧,其實今天本來就是個幌子而已,我堂堂幽都之王,怎麽可能這麽草率的成婚。”

“我的心上人早就死了,都是為了堵住那些大臣們的嘴而已,不然我也不至於和一個木偶拜堂成親。”

“倒是你們兩個,真是有趣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