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那麽我們先行拜別,多謝鬼王對我們的照顧了。”
樹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找到的,但既然鬼王已經答應了他們,必不會食言,梅子箐最終還是決定先跟著高近允回雲隱寺,待有了消息再折返回來。
聳立的高大城牆上旌旗飛舞,風揚起柳和言非的衣角。
他們看著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黃沙之中。
“陛下不要難過,日後一定會再見到兩位友人的。”
言非為她披上衣服,溫聲安慰她。
“言非,現在你不應該考慮這個,你應該想想我晚上會怎麽對你?”
她收回視線,扭過頭看著身邊高大的鮫人。
“你騙得我好苦啊!”
臀部傳來輕輕的揉捏感,火燒一般的灼熱和酥麻順著他的尾椎骨往背上傳達。
言非不自覺地往柳身上靠了一下,嘴裏溢出輕喘。
“陛下,你聽我解釋!”
“不聽!我現在隻想聽到你的叫聲,不想聽到你的話語。”
柳力大無窮,直接將言非輕飄飄的身體抱在懷裏,飛身回到房間。
門關上,一直到夜晚才打開。
“你不是說到晚上才…”
“改主意了,你現在是我的鬼後當然我說了算。”
還好,你終於又回到我的身邊了。
柳瑰麗的眉眼注視著自己身旁的人,眷戀地縮在他的懷裏。
別日君再來。
他們一路長途跋涉,沿著一開始的路線回到了第一次見麵的地方。
一路上梅子箐雖然因為可以和他再多一些時間相處,也有些惴惴不安。
她再次拉住高近允的衣袖,小心地往他身邊貼了貼。
“近允,真的沒有問題嗎?我畢竟還是一個妖精,進入佛門聖地不會被收吧?”
高近允沒有不耐煩,盡管這已經是梅子箐第一百次詢問他了,他也隻會慢下腳步,輕輕將她抱緊。
“不要擔心,雲隱寺和一般的佛門不同,我師傅他們都是極好的人,你又沒有害過人,不會被排斥的。”
他知道梅子箐的不安是無法用言語消除的,隻能盡自己的全力讓她一路上都高興一點。
“累了吧,剩下的路我背著你走。”
他也不等梅子箐拒絕,直接委下身露出寬大的脊背。
梅子箐也不扭捏,高興地往他身上一趴,耳朵貼在他的背上,聽那強勁的心跳聲。
“路還很長,有興趣聽我以前的故事嗎?”
“有!”梅子箐翹著腳,高興地捉住他的耳朵。
腳下是軟軟的沙土,他們路過了一顆白楊樹。
“我十歲時才來到雲隱寺,之前的記憶就像憑空消失一樣,半點都記不清楚。”
“師傅們將我撿回來,贈我衣衫,予我口糧,教我武功,哪怕是認定我為佛子的時候他們的第一反應也不是讓我一味付出,而是告訴我要做自己喜歡的事。”
“之所以一路遊曆,也都是因為我自己想。”
“他們也不是那種循規蹈矩的人,魯師傅會帶我吃肉喝酒,大家月圓之夜都會聚在一起談天說地,沒有經書,也沒有木魚。”
“那裏不僅僅是我的棲身之地,更是我的第二故鄉。”
“子箐,不要擔心,其實我們後山也有許多小精怪,大家都習慣了他們的存在,回去也隻是解決我的心魔。”
“前半生我隻想要承擔自己的責任,現在我想和你在一起。”
梅子箐抓住他肩膀的手倏然一緊,緊張和不安被感動代替。
“哪怕代價是你不能再回寺廟,隻能和我流浪一生?”
“是的,我願意,我依然會四處遊走,匡扶正義,但我不再是一個人了,我有你不是嗎?”
梅子箐莞爾一笑,將頭靠在他的頸窩。
“好,我們一起。”
“到了,睜開眼看看。”
跨過九百九十九道階梯,高近允背著梅子箐回到了雲隱寺。
大門前寥寥幾顆迎客鬆,全都彎曲著往天空伸展,階上的青苔柔軟蓬鬆,隻一個小僧用力揮著掃帚。
梅子箐不好意思地讓高近允放自己下去,剛站穩,剛剛的小僧就看到他的大師兄回來了,地也不想掃了,拉開門環朝裏大喊:
“大師兄回來了~~~”
那一聲聲回來了在山間盤旋,樹上的鳥雀一齊飛遠。
“快來,大師兄回來了!”
不消片刻,一群僧衣就擠著從門內竄出,眼神新奇賭看著高近允,以及他背後羞澀的梅子箐。
“大師兄你終於回來了,昨個兒師傅還念叨著你呢!”
“咦,師兄背後有個女施主!”
“澄明,不可無禮。”
那個喚作澄明的小和尚腦袋上挨了一腦袋瓜,他委屈地捂住頭,不敢再看梅子箐。
打他的那個人正是高近允的師傅,吾休大師。
他很符合梅子箐對德高望重僧人的想象,一身舊僧衣洗得雪白,手腕上佛珠也磨得幾近褪色,臉上胡須花白,慈眉善目,笑眯眯的月牙眼無端多出幾分親切。
“澄空,你的來意我已經明了,先進來吧。”
小和尚們自覺排出一條道,吾休大師在前麵走,高近允拉著梅子箐走在他身後。
梅子箐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掙脫,“聖僧,這裏是佛門聖地,你快放開我。”
高近允不放,反而將她的手拉得更緊,“我既然已經犯了戒,也沒有遮掩下去的道理。”
吾休大師對他們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隻是虛歲七十而已,實際上耳聰目明,他們說的話做的事他都看在眼裏。
卻不生氣,隻是撚著佛珠笑眯眯地跟大家打招呼。
“乖孩子們,你們大師兄回來了,還有這位女施主,你們不可怠慢,快去準備素宴。”
他或許是察覺楚梅子箐的緊繃,輕輕變了方向走到一口小井旁。
舀起一瓢清涼甘甜的水遞給梅子箐,“姑娘,喝口我們雲隱寺的水吧,長途走來很辛苦吧。”
梅子箐忙連聲道謝,接過就灌了一大口。
是的,如她所見的那般清涼甘甜,仿佛五髒六腑都被洗滌了一遍。
看她喝了水後明顯更加水靈的臉,大師笑嗬嗬地拍著高近允的肩膀。
“眼光不錯,不過你一路上是不是沒給人家喝水,你師傅我難道是這麽教你的?”高近允羞愧低頭。
“進來坐吧,你們兩個肯定累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