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季夫人從房裏出來之後,夢芸的禁閉就廢除了,季夫人親自找到自己不待見的丈夫,要求讓夢芸跟她進一步學習如何管家。
她年輕時被季釗和盈姨娘的事傷狠了,平日裏除了正式場合會出場,其餘時間都呆在自己的院子看書養花。
上一次這麽近距離看她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季釗季老爺像是被貓盯住的老鼠,小心翼翼把屁股朝季夫人挪近了一點。
“韻娘啊,你終於舍得出來見我啦,多日不見,你還是如年輕時一樣冷豔。”
季夫人原名張韻苑,年輕時就是名動京城的美人,可惜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被父母嫁給了空有皮囊和家族勢力的季釗。
她沒有決定人生的權利,這是一個時代女人所擁有的悲哀,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操勞半生,看著銅鏡裏的自己眼角長出細紋,美貌新妾倒是一茬接一茬,從未斷過。
不過可能是他福薄,除了自己的芸兒和盈姨娘的女兒外,竟然無一人生育,活該他命裏無子。
最初時季釗看自己的眼神不是沒有愛意的,隻是到自己懷孕後就變了,懷胎三月,盈姨娘就入府,不出一月就傳出喜訊。
後來知道生下的是個女兒時臉色更是差得出奇,對她雖然依舊溫柔體貼,但一件表麵光鮮內裏全是蟲虱的袍子她根本不稀罕。
自然現在看見季釗就覺得心情奇差無比,不理季老爺臉上的討好和他悄悄越靠越近的小動作。
茶杯摔到桌上,蓋子滾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敲擊聲,季夫人毅然起身換了一個季釗絕對蹭不過來的位置,保養得當的雙手彈了彈肩上不存在的灰。
“季釗,你是越來越不挑了,牙齒上有菜。”
趁著他尷尬低頭瘋狂剔牙的功夫,季夫人幽幽開口“盈姨娘,躲在背後幹什麽?老爺就是這樣把你寵壞的嗎?還不趕緊滾出來!”
季老爺氣得眼睛冒火,她怎麽會在那裏,,自己剛剛的囧樣不就被第二個人知道了!
盈姨娘扭著腰嫋嫋娜娜地走過來,茶杯裏的茶都快冷了才走到季夫人麵前隨意做了一個並不標準的禮。
“哎呀,被夫人發現了,您一定不會怪我的吧?”
“我就是好奇,姐姐你會和老爺說什麽,畢竟在姐姐眼裏你那些花呀草呀都比老爺貴重一萬倍,今兒舍得出來了,真是讓人喜出望外。”
季夢瑤在這點上算是學了她十成十,隻是薑還是老的辣,茶還是老的苦,盈姨娘這個人口蜜腹劍,偏偏是季夫人最討厭的類型。
她慢悠悠吩咐丫鬟把冷茶端給季老爺,季老爺忙不迭往嘴裏灌,心虛到不敢抬頭。
“第一,我張韻宛上邊隻有八個哥哥,沒有姐妹;二,粉色嬌嫩,你如今幾歲,學那小兒夾著嗓子作語;三,老爺”她說到這的時候停頓下來,將低頭裝鴕鳥的季老爺叫起來。
“老爺,她說你低賤還不如一朵花。”
季老爺本來還開心她提到自己,一聽這話立馬瞪大眼睛怒視盈姨娘。
成功將禍水東引後季夫人就施施然站起身離開,臨走前還是再次提醒了一遍季老爺關於夢芸的事。
“老爺,記得解除芸兒的禁閉,她也是你的女兒,我不想再對你失望了。”再失望一次,下一次就取你狗命。
潛台詞她沒說,但是心裏已經開始謀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