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件各取所需的事情。

她需要一個可以和李常青解綁的理由,而有個人恰恰是最合適的人選。

前朝也不是沒有狸貓換太子的事,等生米熟成熟飯,誰又會在意這裏麵的故事和齷齪。

她預判了這個人的預判,當那碗桃花羹端上來的時候,看似沒有一點警惕直接喝下,實則盡數倒進自己的衣袖。

床鋪下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有人從床底鑽出來走到她麵前用手指試探她的反應。

見季夢芸紋絲不動,她才放下心來將她拖到**用喜被遮掩起來。

腳步聲一直不斷,她應該是走到了掛著嫁衣的木架麵上。

耳邊傳來女人的喃喃自語,她的聲音尖利,一向很有辨識度。

“上一次我們沒能入洞房,這次大人說了隻要我們拜堂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李常青你是我的,是我羅碧螺的,你不愛這張臉,那我就換一張臉,你一定會重新愛上我的!!”

季夢芸內心震驚,是她,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以她對李常青的執念和占有欲來看,很像是她會幹的事。

她就不怕入洞房時被拆穿嗎?李常青是愛自欺欺人,但是他眼裏揉不進沙子,兩個同樣偏執的人在一起就像是養蠱,誰更瘋誰勝出。

她決定按兵不動,看看羅碧螺究竟要幹什麽。

羅碧螺看著鏡子中那張不屬於自己的臉,眼角流下紅色的淚水,“你看啊,我這張臉可是活生生從季夢芸身上拔下來的,怎麽會不像呢?不過沒關係,隻要我們拜完堂你就隻能看見我了。”

她最愛穿的桃紅色外衫落到地板上,穿上那件做工繁複的嫁衣。

塗上季夢芸的口脂,猩紅的嘴唇對著銅鏡中模糊的人影咧嘴一笑。

很快,喜娘過來催促新娘子上花轎。

季夢芸一直裝睡到她們都離開才敢睜開眼睛,剛睜開,門又是吱呀一響。

她腦仁疼,又是誰啊,當這裏是集市誰都能來是吧!

這次的腳步聲不像是溫柔的女兒家了,賊咪咪的,動作粗魯得很。

“這就是季家大小姐,果真是貌美如花,那小娘皮果真是沒騙我,哈哈哈,這等美人落入我掌中,還能當季府姑爺,我王二麻過去想都不敢想啊!哈哈哈!”

“小美人,我來啦!”惡心的腥臭味一股接一股往她臉上噴灑,長而尖的指甲邊緣還有可疑的毛刺,將季夢芸的手臂劃出一片雞皮疙瘩。

“季姑娘,你沒事吧!”

玉紅昭和趙玨一人踹開一扇門,剛剛他們就來了,但是在門口打了一架,趙玨還頂著熊貓眼,玉紅昭頭上的木簪都歪了。

兩個人急匆匆趕來,生怕季夢芸受到傷害。

內心的愧疚在看到歹徒眼睛上的暴雨梨花針後消失得一幹二淨,她手裏的榔頭甚至還沒來得及揮下去,被突然到來的開門聲驚得一下子掉到了歹徒的命根上。

那一陣殺豬般的叫聲最終還是沒能吼出聲,趙玨給他下了一道封口咒,徒留他一個人痛得在地上打滾。

玉紅昭看著這敗類,白絲將他捆成毛毛蟲丟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