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一把將還在往他懷裏拱的人推開,朝那邊奔去,被去反應過來的並客和家仆攔住。

隔著人海,他徒勞地伸出雙手,腿卻無法邁出一步。

“放開我,你們快放開,求求你們了!”

天之驕子不複存在,隻有一個涕泗橫流新郎在人群中掙紮。

李家父母急忙從高座上下來拉住幾近瘋狂的李常青,嘴裏勸說道“別鬧了,常青,夢芸不是你自己跪在我們麵前求來的嗎?怎麽現在又要反悔了?”

李常青來不及說話,李母已經拉著他的手放在羅碧螺手上,怒視著他,“今天這親,你結也得結,不結也得結,不然我李家的臉麵往哪擱!”

李母嘴巴就像開了閘的水龍頭,叭叭叭在他耳邊懟個不停。

再往那邊看時,紅色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他喪失了精氣神,木偶一樣被母親拉著往前,將斷成兩截的牽紅打成一個死結重新交回兩個人手中。

“這隻是一個意外罷了,你們天賜良緣,快快快,別誤了時辰,不然不吉利。”

李常青他的臉像蠟一樣的黃,嘴唇都發白了,灰白的眼周肌肉一顫一顫地,全身都在瑟瑟地發抖.一雙深陷在眼窩的眼睛,想一對珠子一樣,直盯著那個紅蓋頭。

他遽然將那個死結解開,一把將紅蓋頭揭下,“這算哪門子的天賜良緣,除了夢芸誰都不能成為我的妻子!”

紅蓋頭掀開後露出羅碧螺青白交錯的臉,她慌張捂住臉頰,渾身顫抖。

全場嘩然,閑言碎語從四處湧來。

“啊,這季李兩家的關係也太亂了吧,簡直就是把婚姻當兒戲。”

“是啊,先是妹妹再是姐姐,最後還是妹妹,我看這個李常青還是更喜歡妹妹一些吧,就是可憐季大小姐了。”

羅碧螺顫抖的身體一下子定住了,對,沒錯,他一定是更喜歡自己的,肯定是季夢芸這個臭女人,使了什麽邪術迷惑了他!

對了,三個月前,常青哥哥突然昏睡了幾天,而季夢芸也同時昏迷,她有大人幫忙,難道季夢芸就沒有嗎?

任督二脈突然被打通,羅碧螺混亂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轉眼間就鎮定下來。

她眼珠滴溜溜地轉,淚花以極快的速度在眼中閃動。

“沒錯,常青哥哥不止一次說過要娶我為正妻,我就那麽等啊等,終於等到了他來提親,沒想到對象卻變成我最愛的姐姐。”

聲淚俱下,大家憐憫的眼神已經開始聚向她了。

被鼓勵到的羅碧螺接著混淆視聽。

她用手帕拭淚,暗中使勁搓紅眼眶,欲言又止地看著李常青,譴責的眼神存在感愈發強烈。

“從小到大大家都因為我是庶女而看低我,我自己也明白自己配不上常青哥哥,但是常青他不嫌棄我,還一如既往地照顧我。雖然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但我也不怪他。”

“隻是姐姐,姐姐她…在這段時間有了新的愛人,她還告訴我就在今天她要和別人私奔,我一時情急,為了不讓常青哥哥傷心,隻能出此下計。”

季夫人聽了這話,鬼火從臉頰燒到腦門,她的芸兒絕不會幹出這種事,頭一次,她對女眷動了手。

那個步調絕不會快一步的女人,為了自己的女兒像一陣風吹去,將羅碧螺從地上扯起來。

“季明瑤,我自認待你不薄,可是你是怎麽回報季家的,說盡謠言敗壞姐姐的名聲,不顧季家的臉麵使盡陰招暗中頂替你姐姐的位置。”

羅碧螺再次垂眼抹淚,“母親,不是這樣的,我是真的看到了,不信你現在就派人回府捉拿那奸夫,他們一定還沒出府。”

話音剛落,一襲紅衣的季夢芸就裝作匆匆趕來的樣子進入大堂。

四角對峙的情況,各自都劍拔弩張。

不就是流淚嗎,誰不會啊!

季夢芸霎時間紅了眼睛,聚集起一汪眼淚,撲撲的眼睛裏,跟著她忍不住大聲地哭了起來。

“我拿你當親妹妹啊,從小我有的你都要,我在努力學習的時候妹妹就坐在父親懷裏吃糖,我也愛吃甜食的,可是從來沒有一個人給我一點甜頭。”

她又開始嗚咽,並再一次試圖用手掩蓋痛苦,她那不時的啜泣變成持續不斷的低聲哭泣,眼睛緊閉著,用牙咬著自己的拳頭,想竭力製止抽泣。

“是,常青一開始更加喜歡你,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又能怎麽反抗呢?你嫉恨我,我認了,可是妹妹,你為什麽要造謠我和混混私奔毀我清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