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周圍全是白絲。
在陰冷的陽光下閃著銀光。
梅子箐努力將自己的身體團小,以免接觸到它們。
和她印象中柔軟的絲線完全不同,這白絲根根分明,剛如鐵絲,用力去折反而還會將手勒傷。
她試過用火燎,用水淹,卻都沒法將它們斬斷。
甚至用藤條尖端的刺都切不斷。
“放棄掙紮吧,這可是玉姑娘給我的白絲,你一個小小精怪,做再多都是白用功。”
玉姑娘?這白絲她隻在一個人手裏見過,難不成是她?
他們是一夥的!
梅子箐內心慶幸,幸好自己當時沒答應她什麽,不然她可能甚至都活不到今天。
慶幸過後更大的絕望淹沒了她。
難道真的給困在這裏了嗎?
時間一點點流逝,她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掙脫不了,逃脫不得。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身上被劍劃出越來越多的傷口,邪氣通過傷口侵蝕她的內髒。
這劍是真的邪門。
梅子箐漸漸脫力,支撐不住半跪在地上喘息。
還有五分之一的時間,隻要撐過去就會好起來的,一定!
她的五指抓地,指甲深深嵌入泥土裏,血順著指甲縫流下。
她麵臨的不隻是密不透風的白絲,還有頭頂的威壓。
好像有人在望著她,壓迫著她。
梅子箐咬唇,尖尖的虎牙將煞白的嘴唇咬出一個豁口。
可惡!如果我再強一點的話就不會受別人壓迫,像一條狗一樣在地上苟延殘喘。
內心的不甘讓她越來越憤怒,脊背繃緊,手指用力掐著掌心,明亮的眸子沒有了光,蘊藏著想要毀天滅地的狂暴氣息。
她身上的粗布衣衫逐漸褪去,從衣擺到衣領,變成了清一色的雪白。
露出來石楠花的本色。
“我想變強!”
這樣的念頭一直在她腦海中盤旋,梅子箐站起來了。
她身上的傷口不斷增加又快速愈合。
外衫在白與紅之間不斷切換。
還有一分鍾。
她猛地將白絲握在掌心,鋒利的線將她手掌割斷,植物快速生長的能力讓傷口快速愈合。
錢壯飛的表情從不屑一顧到驚慌。
這個花妖怎麽回事?她不會是走火入魔了吧?
後知後覺地感受到恐懼,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
沒事的,那位大人既然連白絲都給他了,就證明她不會束手旁觀。
更多白絲落下,將她團成一個球。
錢壯飛趁機一躍,幾個來回間到達梅子箐的身邊。
“再見啦!”
斬妖劍迅速膨脹伸長,一劍刺入繭內。
錢壯飛耳朵微動,清清楚楚聽到了血流的聲音。
純白色的繭刹那間變成暗紅色,甜甜的鐵鏽味在空氣中蔓延。
女子的悶哼和血味讓地底的高近允睜開了眼,畫著陣法的手停頓住,血珠逐漸在他指尖匯集。
差一點,還差一點,梅子箐,你還好嗎?
他的腦子突然變成一片空白,右手哆嗦著將陣法畫完。
佛光如同一個巨大的光球,將他連同白骨包裹其中。
密密麻麻的咒文將它們一具具栓住,法輪轉動間,靈魂飄向半空。
整整一百具死骨裏的靈魂向空中飄去。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白骨化為灰燼,撲簌簌往下落灰。
高近允掐住心髒,單手撐頂,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