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雪恨為雲若塵施完針，便一直看著在桌邊布置擺弄著什麽的楚瀟瀟。
“淮陽郡主。”雪恨看著楚瀟瀟手上的東西，不由得好奇的開口說道：“硝石、硫磺、木炭……這些都是幹什麽的啊？”
這幾天下來，原本對楚瀟瀟反感無比的雪恨也不由得放下了成見。
在對待雲若塵的事情上，若論盡心盡力，恐怕是沒有人能夠及得上楚瀟瀟。
雪恨也不是傻的，自然也能夠看出來，楚瀟瀟對雲若塵的病情，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要關心，以至於到了一步不離的地步。
聽到雪恨的話，楚瀟瀟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抬起頭來看著雪恨，突然微微的勾了一下唇角說道：“小時候玩過鞭炮麽？”
“鞭炮？”雪恨愣了一下，顯然是不明白楚瀟瀟的意思，所以過了片刻之後才開口說道：“當然玩過。”
楚瀟瀟揚眉說道：“那你覺得，被鞭炮炸到，疼麽？”
看著雪恨滿臉疑惑的表情，楚瀟瀟都不知道該作何感想了。
火藥明明是華夏春秋時便有的東西，直到唐朝才真正用於軍事也就罷了，後來在傳到西方之後，更是被西方的奇技**巧趕超。
而楚瀟瀟重生的這個世界，其實也早就有了火藥，隻不過卻並沒有什麽具體的名稱，而用途也僅限於過年過節祭祀慶典的時候用。
見雪恨不說話，楚瀟瀟直接說道：“簡單來說，就是將鞭炮做大，大到能夠炸死人的地步。”
聞言，雪恨瞬間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楚瀟瀟，過了許久之後才忍不住說道：“怎麽可能？”
鞭炮這種東西怎麽可能炸死人？
雪恨覺得楚瀟瀟一定是瘋了，才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
不用看楚瀟瀟就知道雪恨心裏在想什麽，不過心裏卻並沒有要去解釋的打算。
這種事情無論再怎麽解釋，都是沒用的。
古人難以理解現代熱武器的威力，跟現代人不相信真的有內力這種東西存在是一樣的，這是意識形態的問題。
與其一直解釋，還不如到時候直接讓雪恨看。
想了想，楚瀟瀟轉眸看向雪恨，漫不經心的開口說道：“石頭大了都能砸死人，鞭炮大佬為何不能炸死人？”
聽到楚瀟瀟的話，雪恨被噎了一下，半晌都沒有找出話來反駁。
若是單聽楚瀟瀟這樣說的話，其實當真算是有道理的，不過畢竟他在此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所以雪恨也就覺得難以相信。
看著血汗不說話了，楚瀟瀟便抬起眸子來，開口對雪恨說道：“若是你實在閑來無事，便多為我找一些硝石和硫磺過來，我自己準備的這些遠遠不夠。”
如今畢竟是冬日裏，木炭倒是不難找，隻是這硝石和硫磺卻委實找不出太多來。
畢竟在這個沒有什麽化工產品的時代，無論是硝石還是硫磺，都隻是作為藥材在藥房裏賣的，可想而知根本就找不出大批的硝石和硫磺。
以現在楚瀟瀟自己做的這些來看，麵對現如今狄戎國還剩下二十五萬的軍隊，最多也隻不過是能夠聽個響罷了。
眼看著楚瀟瀟的臉色並不像是開玩笑，雪恨也不敢怠慢，於是便直接認真的應了下來。
楚瀟瀟思索了片刻，而後對雪恨說道：“過會兒我給你個方子，你找些靠譜的人來，照著方子將上麵寫的東西做出來，我有用。”
聞言，雪恨不由得看了一眼楚瀟瀟堆在桌上猶如黑色鐵球一般的東西，疑惑的開口說道：“就是做這個麽？這是什麽啊？”
聽到雪恨的問話，楚瀟瀟唇角緩緩的勾起，隨後意味不明的說道：“炸彈。”
“炸彈？”雪恨還是有些不明白，不過卻沒有多問。
楚瀟瀟看著雪恨的神情和反應，心裏對這個她原本不怎麽待見的所謂的大夫也多了幾分欣賞。
雲若塵身邊的人到底是沒有傻子啊，至少眼前這個人就明白，什麽事情該問什麽事情不該問。
其實如果不是現如今時間實在是緊迫的話，楚瀟瀟是當真不願意尋別人來做這個東西的。
火藥不是別的，一旦流傳開來，很有可能會改變這個世界。
而在研製火藥之前，楚瀟瀟便已經想過，一旦她將火藥帶到這個世界上來，日後必定會有源源不斷的熱武器被製造出來，也很有可能改變整個世界的秩序。
但是現如今的情況，卻讓楚瀟瀟顧及不了那麽多。
狄戎國如今還停留在邊關上的軍隊足足有將近二十五萬，而赫連風明顯是一種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態度。
在這樣的情況下，楚瀟瀟想的，便是如同當年她的母親封窈那樣，將狄戎國所有兵馬全部埋葬在出雲國的西北邊關！
說她虛榮也好，說她妄自尊大也好，楚瀟瀟現在要的，是能夠立足於世的本錢。
無論是在任何一個世道上，隻有擁有令人不可動搖的威望和地位，才能夠任意的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
前世的楚瀟瀟自認為翻雲覆雨瀟灑肆意，但是實際上卻不過是命不由己罷了，這一世，她絕不重複前世的命運！
“若是我沒有估量錯的話……”楚瀟瀟斟酌了一下語氣，而後才對雪恨說道：“赫連風應該會在年關之前再次攻城，這炸彈的妙用，到時候你看著便是。”
話音一落，雪恨當即有些懷疑的看著楚瀟瀟。
不是他不相信楚瀟瀟的能力，而是這段日子以來，楚瀟瀟同他一樣，都是幾乎沒有出過這座宅子。
楚瀟瀟為什麽就能夠知道，狄戎蠻軍會在年關之前攻城？
而且如今已經是臘月廿二了，距離除夕夜也不過才七八天的時間，狄戎國當真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再次攻城嗎？
見狀，楚瀟瀟勾唇一笑，“在狄戎國，一月……是要回草原祭拜天狼神的，若是沒有在一月的時候祭拜天狼神，那麽便寓意著未來的一年之內家人或者其自身會遭遇不幸，狄戎國人對這條規矩十分信奉。赫連風就算是為了穩定軍心，也定然會著急結束這場戰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