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楚瀟瀟的話,雲若塵不禁怔了一下,而後才緩緩的點了一下頭,“好。”
楚瀟瀟和雲若塵在外麵待了半個多時辰之後,兩人便離去了。
畢竟雲若塵如今才剛剛大病初愈,他本身就體虛畏寒,要是再被西北的寒風吹出什麽病來,那可就當真是得不償失了。
回到雲若塵暫住的宅邸之後,正好碰上了突然過來的姚靄。
看著正在前廳之中等著的姚靄,楚瀟瀟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後說道:“不知姚將軍所為何來?”
此時當著雲若塵的麵,姚靄也隻敢暗暗的瞪了楚瀟瀟一眼,輕哼一聲說道:“你如此消極怠工,本將軍就不能來看看了?”
說著,姚靄看著雲若塵和楚瀟瀟如今臉帶春風的模樣,不由得“嘖嘖”兩聲。
果然是床頭打架床尾和啊……
在前幾日的時候,姚靄是當真以為這兩人就這樣完了呢。
畢竟楚瀟瀟連頭發都削了半截,而雲若塵也因此差點病重不治。
不過現在,總比之前要好得多了。
在此之前,姚靄是真的很難想象,如果楚瀟瀟和雲若塵之間就真的這樣完了,雲若塵會變成什麽樣子……
或許,如果沒有楚瀟瀟的話,雲若塵這次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問題。
“姚將軍自然是能來看的。”楚瀟瀟隨意的輕笑了一聲,而後說道:“就是不知道,姚將軍來是想要看什麽?”
姚靄被楚瀟瀟的問話噎了一下,過了片刻之後才說道:“淮陽郡主現在怕是還不知道,狄戎國皇帝那邊,似乎是有撤兵的意思了,隻是赫連風一直壓著,若是咱們再無動向,狄戎國隻怕就真的要撤了。”
“撤?”楚瀟瀟微微抬了抬眼簾,“難道不應該是求和麽?說撤就撤,把咱們出雲國當什麽?”
“郡主有所不知。”
姚靄無奈的笑了一聲,說道:“狄戎國曆代都是不講規矩的。”
“怎麽說?”
姚靄說道:“狄戎國地廣人稀,且百姓都以遊牧射獵為生,自然也就沒有什麽耕地。狄戎國入西北國境能搶得許多東西,但若是我軍打入狄戎國國境,在狄戎國的草原之上,定然是會吃虧的,所以狄戎蠻軍蠻軍即使是敗了,狄戎蠻軍也多半都是撤出邊境便是。”
聽到姚靄的話,楚瀟瀟的臉色都變了。
她現在終於算是明白,為何當年她的母親封窈,就算是舍下性命,也要讓狄戎蠻軍有去無回。
據楚瀟瀟所知,封窈雖然是武將,戰功赫赫,但是卻斷斷沒有到了心狠手辣的地步。
火燒二十萬狄戎蠻軍,說起來算是豐功偉績,但是在讀書人當中,封窈卻也不免被人詬病過於殘暴。
而現在看來,竟然是事出有因了。
畢竟狄戎蠻軍就算是戰敗了,隻要能夠撤回狄戎國,那西北軍便拿他們沒有辦法,不出幾年,便又會卷土重來。
這樣下來,西北的百姓便永無寧日。
而若是追去狄戎國的國土,卻也不現實。
狄戎蠻軍驍勇善戰,尤其是騎兵,在西北的山丘之間倒還有些限製,一旦到了狄戎國的草原之上,戰鬥力必然會翻倍。
這樣看來,她母親當年的做法,才是最正確的。
過了將近一刻鍾的時間,楚瀟瀟才呼出一口氣,緩緩的說道:“我知道了。”
“嗯?”姚靄滿臉疑惑的看向楚瀟瀟,想也不想的直接說道:“你明白什麽了?我可什麽都沒說啊。”
聞言,楚瀟瀟當即對著姚靄翻了一個白眼。
“姚將軍,咱們做人實誠一點成不成?”楚瀟瀟無奈的說道:“您方才說話,意思都寫在腦門兒上了,您是覺得我眼瞎還是腦子進水?”
聽到楚瀟瀟的話,姚靄直接笑了,對楚瀟瀟說道:“淮陽郡主果然聰慧非凡人所能及……”
楚瀟瀟滿臉無語的說道:“當年我母親能做到的事,我也一樣能做到,不過……還需要姚將軍為我準備幾樣東西。”
“哦?”姚靄問道:“什麽東西?”
楚瀟瀟說道:“硝石、硫磺、木炭、火油、還有一百個能信得過的工匠。”
聞言,姚靄便知道楚瀟瀟是又要做她研究出來的那些大殺器了,於是連忙說道:“沒有問題。”
連姚靄直接便答應了下來,楚瀟瀟再次開口囑咐道:“我明日便要。”
既然狄戎國王庭那邊已經決議退兵了,那他們這邊便是耽擱不得了,炸藥要想再做最快還需要幾天的時間,仔細的算下來,最晚明日便要開始動工了。
姚靄自然也知道這件事刻不容緩,於是也毫不猶豫的便答應了下來,隨即連忙入準備了。
等到姚靄走了,雲若塵才再次看向楚瀟瀟,微微笑著說道:“決定了?”
楚瀟瀟眨了眨眼睛,“我不是早就決定了麽?”
方才姚靄過來說的這一番話,無非就是讓她加快自己的行動而已。
聽到楚瀟瀟的話,雲若塵緩緩的搖了搖頭,淡笑著說道:“原本……瀟瀟是猶豫的吧?”
這麽長時間以來,雲若塵也自認為了解楚瀟瀟。
楚瀟瀟雖然是殺人的行家,甚至是雲若塵自問他自己都有若不如,但雲若塵知道,楚瀟瀟並不是嗜殺成性的人。
原本,將狄戎國十數萬兵馬盡數殲滅,楚瀟瀟其實是猶豫的,或者說,楚瀟瀟內心裏其實並不想這樣做,隻不過是下意識的去考慮最簡單直接的方法而已。
楚瀟瀟頓了頓,臉上的笑意這才消失了些許,隨即便滿是無奈的對雲若塵說道:“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不成?”
雲若塵說道:“若是瀟瀟不願做,本王可以為你做。”
“你得了吧。”聽到雲若塵的這句話,楚瀟瀟反而是樂了,“你難不成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靖王殿下武功蓋世?”
雲若塵隱忍了這麽多年,自然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若是為這點小事暴露,那才當真是得不償失。
這樣想著,楚瀟瀟不等雲若塵說話,便直接開口說道:“你放心……我不過是從前沒打過仗罷了,又不是沒見過血、沒殺過人,沒什麽好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