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宮傲與諾敏公主便是離開了,並未鬧出什麽幺蛾子。京中無秘密,昨晚那番鬧騰,不少人都得了消息,隻是不明具體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今日見兩人急匆匆離開溫泉山莊,且諾敏公主一改平日張揚個性,從頭到尾都捂著,讓人更是生疑。昨日聽聞宣王大半夜為她喚來大夫,不知到底得了什麽病。
在溫泉山莊居住的人,基本都與景陸離交好,否則寧可沒法享受也不會過來,景陸離也不會將莊子賣給他們。因此雖是好奇卻並沒有深究,隻是有交好的夫人登門旁敲側擊詢問慕芳菲發生了什麽事。
慕芳菲隻道是諾敏公主水土不服,身體有些不適,這才一大早便是回去了。那些打聽消息的人聽此就不再多問,隻道若是有何事可以尋她們幫忙。
宮傲和諾敏公主回到京城也並未鬧出什麽,隻是明帝得了消息,在私下敲打了景陸離一番,並罰他一個招待不周的罪名,結果竟是讓景陸離得了一個長長的假期。在大榮使團未離開之時,景陸離需卸下身上事,做個閑散王爺,以作懲罰。
景陸離原本在朝中就沒有什麽具體事負責,如此倒也免去了每日去上朝點卯的苦楚。大榮使團尚在,除非緊急要事,否則現在都不會處理什麽重大國事。如此,這番懲罰其實也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對景陸離來說並不算是件壞事。
“我還以為依照諾敏公主那性子必是還會鬧出什麽呢,那齊王也不像是省油的燈,結果竟是風平浪靜,倒是讓我不習慣了。”慕芳菲有些不適應道,“莫非真被貪吃二字嚇到了不成?”
景陸離之所以受罰不過是大炎的一種手段而已,是做給大榮看的,說明自己對貴客應有態度,卻與大榮那邊態度並無關聯。否則若是那邊鬧起來,隻怕不會是這輕拿輕放的結果。
景陸離眼底暗了暗,“昨日還不敢確定,如今見此,隻怕那齊王也知道那毒藥之事,說明並非是諾敏公主一個人的意思,兩人另有圖謀。”
昨日雖然已經懷疑,可畢竟沒有確鑿證據,如今看來這其中必是有宮傲的手筆。至於諾敏公主是知曉還是被蒙在鼓裏,這便是不好說了。諾敏公主把那毒藥是當做安神藥吃的,至於是揣著明白當糊塗還是如何尚未可知。隻是昨日表現她好似並不好奇為何藥效沒起作用,而是被滿臉痘嚇到了。
“不叫的狗最會咬人,果然如此。我們在朝中並不出眾,卻是將主意打到我們頭上,實在可惡!莫非以為這樣我們就會叛國不成?真是太幼稚了!”慕芳菲嗤道。
“齊王如今已經知曉我們知道些什麽,以後應是不會再招惹我們,況且現在這狀況也沒了機會。莫用再愁這些,你這些日子為了排演節目也累了好些時候了,正好趁這個時候多多休息,你想去哪想要做什麽,我都會陪著你。”景陸離握住慕芳菲的手,親昵道。
慕芳菲心中熨帖,嘴裏卻是道:“我不累,興趣所在並不覺得累。你也莫用守著我,你雖是不用上朝,可身上還有許多事要做,無需特別抽出時間,咱們隻要一直在一起便是足矣。”
景陸離親吻慕芳菲額頭,慕芳菲總是懂事得讓他心疼,“倒也不急這幾日功夫,這一陣過後怕是很長時間沒有空閑,正好趁機偷得浮生半日閑。”
慕芳菲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哪裏都不去好了,就在這溫泉山莊裏即可,當做是休息了。”
景陸離沒有不答應的,不管外頭發生何事,兩人就在溫泉山莊泡泡溫泉,躺在躺椅上說些有的沒的,閉門謝客,全身放鬆什麽都沒做就這麽晃過去兩日,整個人都覺得輕鬆不少。沒有外界紛擾,倒是過得愜意。
而諾敏公主那邊,服了藥以後臉上的痘痘很快就下去了,來得快也去得快,隻諾敏公主在還未痊愈的時候就塗上了胭脂水粉,結果又讓病情惡化,依然沒法見人。
所幸的是慕芳菲吸取教訓,堅決不給諾敏公主購買拂香坊的東西,那諾敏公主也隻用大榮帶來的胭脂水粉,所以也賴不到誰。所以大榮大夫並未探出究竟,隻以為是那胭脂水粉哪裏出了問題,可大炎大夫卻一眼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原來諾敏公主所用的胭脂水粉裏頭含有鉛,大榮如今雖與大炎旗鼓相當,可惜傳承上還是欠了不少,若是用後世詞匯形容,便是大炎乃世家貴族,而大榮卻是暴發戶。這般一來,大榮精貴之物不及大炎講究,還處於落後狀態。
含有鉛的胭脂水粉雖效果顯著,可長期使用對皮膚有所損傷,大炎已經早已不用,而大榮卻並不在意,可現在看到竟是讓諾敏公主的臉都要毀了,這讓大榮使團裏的女子驚恐不已。再一打聽才發現大炎早就舍棄了這種美顏方式,除了低等的胭脂水粉,都不會加入這些,而是更崇尚‘純天然’。
而這‘純天然’的理念正式之前被諾敏公主詆毀的拂香坊所出,如今在大炎最被推崇的胭脂水粉莫過於拂香坊所出的東西。雖說一時效果不如加了鉛粉的明顯,可長期使用卻會讓皮膚透亮白皙。不僅如此,大炎如今的胭脂水粉還非得很細致,有專門護膚的也有專門化妝的,各種功效都是不同的。護膚品還分膚質,化妝品比大榮世麵上見到的種類要多得多,若能靈巧掌握,簡直跟易容術一般。
這世畢竟不似現代消息靈通,諾敏公主從前又不是最得寵的,信息也更加閉塞,加之這世界可沒有外國貨更好的觀念,大多都覺得自己國家東西更好,不會接觸外來物,因此並不知道拂香坊的大名。
眾人完全沒有想到大炎還能在這上頭又壓大榮一回,不過不管如何都喜聞樂見,結果倒是讓拂香坊生意更加火熱。大炎的愛國主義因為大榮的來臨熱情高漲,恨不得處處壓大榮一頭。
而諾敏公主在溫泉山莊裏出了事,景陸離還因此受了罰,不少人也就不再覺得景陸離會想要與大榮親近。雖說依然有人覺得這是故意為之,放煙霧彈,可大部分人隻簡單相信表象。再者諾敏公主後來雖然不至於毀了容,可皮膚卻是因為折騰差了不少。美人的皮膚非常重要,皮膚好了有時候五官差一些都不顯,皮膚差了整個人的美貌度也會降低不少。
而拂香坊雖未出明文規定,卻也是不願做諾敏公主生意。外人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卻也知道是在溫泉山莊的時候惹惱了宣王和宣王妃,還曾質疑過拂香坊的東西。
如此一來,背後站著宣王府的拂香坊自然不願意做諾敏公主的生意。在整個大炎,論化妝品,拂香坊絕對是翹首。尤其針對皮膚不好的人,也很有一手去掩蓋,遮瑕效果非常好,可看著又好像是天生麗質,這是別的化妝品所沒有的效果。這其中也有拂香坊化妝師的功勞,若是一般人不一定能畫出又自然又能掩蓋瑕疵的妝容。這些人都是經過專業培訓和無數次的演練,可比一般人要專業得多。
雖說大炎大榮都有梳妝娘子,大多都是依靠自己的天分,不像拂香坊係統培訓。上好的胭脂水粉是很昂貴的,一般的梳妝娘子可沒有那麽錢去購買用於學習,都是有些名氣的才有這個財力。這也導致優秀的梳妝娘子並不多,考驗一個家族勢力,從這種細節上就能瞧得出了。若是根基淺的,自然是難以培養如此人才,畢竟自個也不懂。而那些百年世家卻是不同,傳承之下,府裏會有這種人才。這也是世家女子的妝容要比後起之秀女子的妝容要好得多的緣故,這些都是軟實力。
宣王如此決絕,原本還有所懷疑的人都覺得他是真與大榮不對付。畢竟諾敏公主可是為了和親而來,若真的因為容貌出了岔子,這可就鬧了大笑話了。宣王若是親近大榮,必是會盡力促成好事,而不會如此。雖說還有些人那猜忌,可也不過是很小一撮人,不成氣候。
諾敏公主容貌受損,原本就有彪悍名聲,如此一來更是無人敢毛遂自薦求娶。願意講究的地位又不夠,雖說這種事不過是明帝一聲口令,可若是太過違背當時人以及背後家庭的意願,終究不是一件美事。這下諾敏公主嫁給誰成了大難題,原本的候選人以各種理由退出競爭,一時讓明帝頗為頭疼。
這些就是與景陸離和慕芳菲無關了,景陸離一向是隨心所欲的人設,諾敏公主得罪了他,會如此行事明帝並不覺得意外。若是毫無動靜,反而讓明帝生疑。況且大炎又不是委曲求全在大榮鼻息下生存,被如此詆毀自然沒有好臉色,景陸離此舉雖不算妥當,卻另一程度維護了大炎的臉麵,警告大榮他們大炎並不是軟糯可欺之人。
諾敏公主的婚事雖然難辦,卻也不至於尋不著人嫁了,畢竟有所圖之人總是不少。男子又可以納妾,娶一個公主討好明帝,何嚐不可。隻是對象與諾敏公主想象中的相差甚遠,是一位老王爺之子,那位老王爺與明帝同父異母,是個宮女所生,純粹的閑散王爺,並無實權。而其子為兒子,前有大哥後有小弟,為人平庸,可好歹是皇族宗室中人,倒也還算門當戶對。
畢竟諾敏公主之前所作所為已經引起大炎人不滿,加之容貌受損,雖說諾敏公主為了證明並無大礙而出入宴席,可之前印象已經落下,就很難消除。所以大榮使團的人並未有異議,十分順利的將這門親事定下。
諾敏公主的婚事定下,可宮傲那邊卻遲遲未定,原本宮傲過來娶妻便不是明麵上要定下的,加上宮傲身份要比諾敏公主尊貴得多,也就不能馬虎,尋不到合適的隻能先擱淺。
這些皆是與宣王府無關,景陸離現在正忙著在各地阻止建造公廁,此事雖是利小,卻也是實打實為民之事,而且還能解決不少人的就業,景陸離對此很是重視。
月亮高懸,兩人正欲就寢,窗外傳來動靜,景陸離連忙翻身起床,將衣服披好。
慕芳菲心裏一跳,緊張的望向景陸離。
景陸離擺了擺手,“沒事,是我派出去的暗衛有消息來報。”
慕芳菲依然未輕鬆,若非緊急之事,暗衛不會這個時候過來傳遞消息的。
景陸離出去了一會便回來了,慕芳菲這時候已經點亮了蠟燭,能清晰的看到景陸離皺著眉頭一臉不愉。
“發生了什麽事?”
景陸離眼底暗了暗,“那個韓菲夢從廟裏跑出來,並偷偷去尋了大榮齊王,如今在驛站裏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