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悅菡正準備跨出去的腳又退了回來,深吸一口氣轉身,依然停止著腰杆,微微挑高下巴一副張揚模樣。

“王妃有何事要吩咐?妾身在這裏已經耽誤了太長時間,妾身不似王妃這般悠閑,還需要處理很多事。”

慕芳菲嗬嗬笑了起來,“原來尹側妃隻有趕走本妃的時間啊?可我這蒼鬆院可不是誰都能隨隨便便闖進來胡鬧一番,就可輕鬆的離去的!這不僅僅代表著我,更代表著王爺的尊嚴!”

尹悅菡咬了咬牙,冷哼道:“王妃莫要在這裏嚇唬妾身,妾身也不過是為了王爺為了整個王府所以才會走這一著,現在沒事了就隻當過去,王妃莫要胡攪蠻纏。”

慕芳菲眯了眯眼,嘴角依然帶著笑容,可看著卻十分瘮人,“原來維護本妃的尊嚴在尹側妃嘴裏就是胡攪蠻纏,作為一個正妃理應被你一個區區側妃騎在頭上任意欺壓才是正理?尹側妃之所以會這般想必然是因為尹侍郎於家中所教,看來在尹侍郎心中,妾室才乃為正統,正室隻不過是個傀儡。本妃尚且年幼不知孰是孰非,看來還是得遞牌子入宮,去詢問皇後娘娘,讓她老人家為我排憂解難。”

尹悅菡原本漫不經心,此時也不得不重視起來。皇後是正室,若這些話傳到皇後的耳朵裏,他們尹家焉有命在!

“王妃莫要在這血口噴人!我尹家何時有這般想法,妾身也最是守規矩,王妃莫要因為得了皇後的寵愛而顛倒是非!”

“我顛倒是非?你衝入我院中,到現在都不曾對我行禮,先不說你沒有自個尋我的錯處,即便是王爺在此,也是要先問緣由才會做決定。結果你呢,倒是比王爺還要厲害,直接就定了我的罪還想將我轟出這個院子。嗬嗬,尹側妃還真是好大的威風!這便是罷了,知道弄錯拍拍屁股就當沒事一樣走了,真當本妃是泥捏到不成!”慕芳菲厲聲訓斥,毫不留情。

尹悅菡知道自己理虧,若是景陸離在此,她必然會擔憂自己會陷入困境,可現在景陸離不在,整個王府都是她的人,她有何可懼!

“妾身可沒這麽大的膽子,妾身隻是依照王爺的吩咐,兢兢業業的管理這個家而已。王妃若非要潑妾身髒水,妾身也無話可說,清者自清。”尹悅菡一副高冷模樣,好似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

“哎喲,這怎麽就鬧成這般地步,讓婢妾說王爺不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事就這麽算了吧。”王氏見氣氛劍拔弩張,鼓起勇氣上來緩和氣氛。

慕芳菲厲眼掃了過去,王氏吞了吞口水,不敢再說話。

米氏媚眼一轉,一副千嬌百媚的模樣細聲細語道:“王姨娘說得有道理,王爺現在出門了,咱們府裏若是出什麽幺蛾子事必是會讓人看笑話。況且這又不是側妃的錯,是有些浪蹄子胡亂編排故意誤導側妃,所以才會產生了這樣的誤會。正因為如此,所以王妃和側妃更不應該上當,不能讓那些人看了笑話。”

說著還意味深長的望了念琴一眼,其意不明而喻。米氏對念琴早就瞧不順眼,不過是一個丫頭,以為撫養了新哥兒就以為自己升天了,成天擺著派頭,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王妃一般。若今日能夠一石二鳥,那她也不枉費跟著演這麽一出戲,讓王妃厭棄。

念琴瞪眼,不曾想米氏直接將這一切算在她的頭上!又看尹悅菡一副默認模樣,心中惱怒不已。這個女人果然信任不得!明明是她無能無法借機壓製住慕芳菲,這時候反倒將一切算在她的頭上。這般千載難逢的機會都不知把握,活該這輩子隻能做個側妃。

念琴這時候完全忘了明明是她沒弄明白,又沒有實現和新哥兒通氣才會導致今天的局麵。原本就不牢靠的聯盟,因為任務的失敗而決裂。

可米氏不指名道姓,她若是說話,反倒好像是承認了什麽。念琴沉吟片刻,轉向新哥兒,“新哥兒,你以後要乖乖的,莫要在讓我們擔心了好嗎?今日雖然無事,可狼來了的故事你可還記得,這樣是不對的。”

新哥兒皺起眉頭,念琴像從前一樣哄著新哥兒,“新哥兒也莫要在意,念琴一直會保護新哥兒的,像從前一樣。”

新哥兒抿了抿嘴,最終什麽話都沒說。

不過片刻,念琴又將這一切推給了新哥兒。反正新哥兒還小,必然不知道怎麽回事,況且誰又敢說他的不是。念琴覺得自己十分高明,卻不知新哥兒看向念琴的眼神有了疏遠。

小孩子並不似大人以為的什麽都不懂,況且新哥兒本就比同齡孩子早熟,加之地位一直十分尷尬,所以一些事更加敏銳。從前被年輕和秦嬤嬤撫養長大,說是主仆,不若說是祖孫和母子,因此也就多了些包容。而現在新哥兒離開了那個院子,雖然時間不長,但是他因為得到了景陸離的肯定,不再似從前那般渴望親情,也就一定程度上清醒過來。

小孩子有時候也是十分冷漠的,因為年紀太小所以很容易忘記很多事情。而感情本就是容易淡去,新哥兒看了這麽一場鬧劇之後,又見他一直覺得世界上最溫柔善良為他著想的念琴竟然為了開脫罪名而故意誣陷他,這讓他如何不難過。

慕芳菲隻冷眼看著,並未摻合,有些事總要當事人想明白才好。

慕芳菲掃向四個妾室,“本妃並非是那無理取鬧之人,隻是無規矩不成方圓。你們既然在這府中都這麽長時間,理應知道以下犯上該如何懲罰。你們誰來告訴我,尹側妃這般行徑該怎麽罰。”

這話一落,在場的人都並未做聲。直到慕芳菲準備使眼色給綠茵,意想不到的人竟然站了出來。來人竟然是最為柔弱的盧氏!

“稟告王妃,按理這般硬是重罰,隻是事出有因,再者一切有理隻是彼此誤會,隻需小懲一番以儆效尤即可。”

慕芳菲挑眉,“哦?怎麽個小懲法?”

“扣除一年月俸。”

尹悅菡原本難看的臉色頓時好看了許多,扣除一年月俸是不少,可現在錢庫是她管著,最後到底如何行事,自然由她說的算。

慕芳菲深深看了盧詩香一眼,搖了搖頭,“這般太過嚴厲,不妥不妥。”

盧詩香頗為詫異,其他人心底不由小看慕芳菲起來,原來就是個隻會叫嚷的主,根本就不敢對勢力強大的尹悅菡如何。有些人不由慶幸方才沒有站錯隊,甚至一臉幸災樂禍的望向有明顯投向慕芳菲一派的鄭氏。得罪了人尹側室,哪裏還有什麽好下場!

尹側妃很是大方道:“既然王妃認為是妾身錯了,那就嚴厲些吧,否則又要傳出妾身以下犯上的傳聞,妾身可承受不來。”

“尹側妃不喜照章辦事,喜歡胡作非為,可本妃卻不是這樣的人。扣掉一年月俸,經曆時間這麽長怎麽妥當。這樣吧,就直接罰尹側妃一百兩銀子。但是方才尹側妃就想扔出去,所以光罰銀子也是不夠的,再加上關禁閉一個月吧。”慕芳菲自始至終都帶著和善的笑容,緩緩開口。

尹悅菡眉頭一蹙,這個懲罰若是景陸離在,確實頗為嚴厲,因為這就意味著無法承寵愛。可現在景陸離不在,關禁閉也不過爾爾,這後宅還不是她想如何就如何的。

尹悅菡心底十分不屑,這個女人不過是虛張聲勢,到底不敢真的與她過不去。

“既然王妃執意要罰,妾身受了就是。”尹悅菡一副漫不經心,我陪著你玩玩而已,其實根本動不了我的模樣。輕蔑意味迎麵撲來,讓人想無視都無視不了。

慕芳菲並未被惹怒,嘴角依然微微勾起,“尹側妃也不用覺得委屈,本妃會一一記下,待到王爺回來的時候,會一五一十的告訴他。若他覺得本妃辦事不公,本妃必然會負荊請罪。”

尹悅菡哼了一聲,“現在妾身可以離開了吧?”

“不著急。”慕芳菲依然一副散漫模樣。

尹悅菡這下不耐煩了,“王妃還有何事要說!妾身正忙著打點府中之事,無空在這與你閑扯!”

“本妃要與你說的正是這院中之事,今天下午就將賬本送到我院中來。既然關禁閉,就斷然沒有你再插手管事的道理。”

尹悅菡瞪大眼,原來在這裏等著她呢,想要奪權,也要看有沒有這個本事!

尹悅菡眼珠子一轉,嘴角微微翹起,“王妃既然突然覺得管家有意思,妾身自然當配合。隻是賬本還需整理兩日,可否寬限妾身兩天時間?”

慕芳菲想了想道:“一日。尹側妃方才既然已經領了罰,自然不好延誤太長時間,本妃看好你喲。”

尹悅菡雖是惱怒卻應了下來。

尹悅菡回到院中,廚房的管事就跑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告狀,“側妃,王妃她方才命丫鬟把廚房裏所有的東西都搶走了!”

“什麽?!”尹悅菡失聲嚷了起來。“你們是怎麽辦事的,我之前是如何交代,怎麽這點事都辦不好!”

“哎喲喂,側妃,您是不知道王妃手底下那個丫鬟力氣有多大,我們根本擋不住啊。”管事委屈道。

尹悅菡本就窩了一肚子火,現在聽到這個消息更是惱怒。雖然她並不打算將慕芳菲生生餓死,卻也想讓她受點苦頭,所以故意這般。沒有想到慕芳菲竟然直接讓人去搶,也不怕有失自己王妃的身份!怪不得那個怪力女人後來才到,原來之前去搶食物去了。

尹悅菡擺了擺手,“行了,我知道了。以後行事機靈著點,這點事都辦不好,以後讓我如何重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