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說書先生跪下之後,宋承毓半天也不搭腔,隻拿眼鏡斜睨著他,給人以心靈上的無形的鎮壓。

好半天後,才聽到宋承毓開口,“知道本世子找你什麽事嗎?”

還能有什麽事,這位爺能出現在這裏,就證明今天他是一直在這家酒樓裏麵的,也是他倒黴,今天正好講上世子爺的風流韻事,這不,正主馬上出現。

再看看旁邊的戚瑤,他隻要有一點眼力見兒,就該認得旁邊的戚瑤是世子妃。

連忙跪在地上叩頭,“世子爺,世子妃,小人今天真不是故意的,小人也是到處聽的小道消息,不是故意抹黑世子的啊!”

“小人上有老下有小,還請世子爺放過小的。”

這人一句喊的比一句哀怨,居然還真的有些喜劇色彩。

宋承毓和戚瑤都有些煩躁了,宋承毓就衝著他喊了一聲,“閉嘴!”

那人聞言,這才乖乖的住嘴,可那神色上,依然寫滿了哀求。

宋承毓對這人進行了一番恐嚇之後,戚瑤才繞到宋承毓的旁邊坐下,慢條斯理的說道,“你也別裝了,我們倆來可是打探過你的底子的,你消息這麽靈通,說自己也是被以訛傳訛騙的,誰信呢!”

“不是啊,小人…”這人還想解釋幾句。

“夠了!”

沒有等他說出口,戚瑤先拔高聲音,嗬斥了一句,成功的讓他消了聲。

“我們這次來,不是想聽你說這幾句廢話的,既然你是被以訛傳訛的,那抹黑皇家形象,這罪責你可擔當得起?”戚瑤直視著他,滿是威脅。

那人看了看宋承毓,又看了看戚瑤,這才把頭一低,“擔當不起。”

他現在也算是看明白了,世子和世子妃兩個人也根本沒有打算把他給怎麽樣,要是真的打算治自己個什麽罪,還能在這裏好聲好氣的說話,早就找個人把自己抓了。

想清楚了這層後,他反而也不擔心了,再說了,他背後也是有靠山的,京城的關係魚龍混雜,這麽多年他弄了這麽多的小道消息,也不知道掌握了多少秘密,許多官員也得給自己幾分麵子的。

但自己一介草民,必定是不能把架子放得過高,還是得在這些權貴麵前伏低做小的。

戚瑤問了一聲話,瞧著這個說書先生神情也沒有之前那麽恐慌,問他話答的也十分聽話,就知道他已經想清楚了這其中的厲害關係。

這樣也好,問話清楚,更加有利於辦事。

“既然背不起,就乖乖和我們說實話,現在我們問話你隻要答話就行了,別以為我們治不了你,我相公初出茅廬,不懂得京城關係厲害,直接辦了你那也不是說不過去。”戚瑤可勁的仗著宋承毓,在這裏狐假虎威。

這句話,又讓說書人剛剛放鬆的心給踢了起來。這個世子妃可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洞察人心做的這麽的好。

心裏警惕,這人麵上就更加賣力,“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戚瑤滿意的點了點頭,“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江北北和我相公的事就是從你這裏傳出去的吧。”

宋承毓坐在那人的麵前,聽了戚瑤的話,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宋承毓,見他麵上表情變化不大,這才敢回答,“是…是。”

“消息誰給你的?”

戚瑤沒有問這麽做為什麽這種話,答案無非就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之類的,而且,這說書人做的就是這種消息買賣,再問人家為什麽傳播消息就有些蠢了。

但這個消息的來源,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要知道,戚瑤今天也是和宋承毓一起把這說書給聽完了的,這個說書先生雖然說可以的把江北北的形象給美化了一番,但是這事情卻是敘述的無比清晰的。

就好像他親身經曆了一遍,別人都是多多少少的到處打聽了一些,就隻有他,串聯的天衣無縫。說沒有人給他內部遞消息,戚瑤都是不相信的。

那人聽戚瑤這麽直白的問話,把頭忽的抬起,看向戚瑤。在對上戚瑤探究的視線後,他又把眼神給收了回來,“世子妃,小的做生意嘴一向牢靠,這事小的說不得。”

戚瑤等了這麽久,萬萬沒想到對方說出來的,居然會是這樣的話,還挺有職業操守。

罷了,這個問題不問也可以,這故事裏麵誰的形象最是清純可人,戚瑤是長了耳朵的,八成就是那個‘無辜受害者’江北北的給的消息。

話說,江北北這丫頭夠狠啊,陷害宋承毓,放出輿論,這些動作都挺麻利。

如書跪在地上,拿眼睛瞧瞧看戚瑤,見她陷入沉思,他內心也十分慌張。

但是,再慌張他也不能把別人給出賣了,要是他是失去了信譽,在這京城也沒多少日子可以活了,那些達官顯貴也不會輕易的放過他。

“相公,我怎麽記得你和江小姐怎麽早就退婚了,那麽那天江小姐來又是為了什麽呢?”戚瑤這個時候再沒有搭理說書人,反而是對著他旁邊的宋承毓問道。

宋承毓和戚瑤是有一番默契的。

當初說悔婚的先是七王府,隻是七王府沒有先公布,所以才由著江家鬧出了這麽多的幺蛾子。

宋承毓當下就明白了戚瑤的意思,對著戚瑤說道,“那日,江北北是隨著江老將軍一同探望父親來的,並不是為了退婚之事。”

兩人雖然在談話,可這話分明是說給說書先生聽的。

戚瑤笑笑,對著說書先生故作驚訝的說道,“先生,那人給你的消息怕不是實話吧,這婚約是我們王府先提出來的,又拿來的江小姐來王府商量退婚一事呢。”

說書先生聽戚瑤這麽說,擦了擦臉上的虛汗,他哪裏知道江北北去王府是幹嘛的,他隻關心王府發生了什麽,現在戚瑤這話還真是讓他不好回答。

說書先生還沒有繼續開口,戚瑤就接著說道,“還有,當初定國公宴會,江小姐可沒你說的這麽大方,我就提了幾句話,她可就直接把我給扔水裏了。先生消息這麽靈通,怎麽這個卻不知道?”

戚瑤一句有一句話,咄咄逼人,要是有人存心找茬,那個人是無論如何也接不住話茬的,現說書先生就是這樣的情況。

好半天了,他才艱難的咽了咽口水,“世子妃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