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蘇婉婉的話,衛若就像是拿到了尚方寶劍一般,來夜王府的四叔就越加頻繁了,不過到底是小女孩兒家臉皮薄,雖然說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衛若也還是非要扯著蘇婉婉陪自己一同。

蘇婉婉剛從醫館裏出來,衛若就剛好踩著時間出現在醫館門口,笑眯眯的挽起蘇婉婉的手,和她一同回到夜王府。

衛若和衛陵,乃是雙胞胎,雖然從他們兩個人的性格長相都完全看不出這一點,但是既然他們倆是龍鳳胎,也就是異卵雙胞胎,不相同也是很正常的。而兩個人的年紀也都隻有十八歲而已,蘇婉婉每次瞧著衛若小姑娘的情竇初開,心裏多少還是有幾分縱容的,總有一種長輩看著小輩談戀愛的感覺。

然而也就是因為這種縱容,衛若小姑娘越發的得寸進尺了。

蘇婉婉辛辛苦苦工作了一天,灰頭土臉的還要被人拿去當道具,終究還是有幾分怨氣,耷拉著臉道:“原先送走她們的時候,那般聰慧,如今又為何非要一頭栽了進來?”

衛若清理掉夜王府後院的姑娘們的時候,是多麽的果斷智慧,什麽東西都看得明明白白的,可是當她自己這裏,簡直愚蠢得像是變了個人。

衛若皺著小臉解釋道:“人不總是這樣嗎?看得明白,去做不下去,手,心終究不是和眼睛長在同一高度。夜王爺才貌權皆是華國極好的,我就是在旁的國家也沒見到過幾個能夠比得過夜王爺的人,就憑著他那張臉,我也想嫁給他呀。”

蘇婉婉坐在馬車上閉目養神,開口問道:“他若是沒了那張臉,你可還願嫁給他?”

“蘇姐姐,你怎麽還那麽天真啊!”衛若半真半假地教育道:“一個人的容貌固然吸引人,可是我也不是沒見過好看的,真正的好看是要骨子裏自有風流,又何止是一張臉?所以說呀,哪怕他就是沒了那張臉,那周身氣度,也夠吸引我了。更何況他還這般有才,有權,我自然還是想嫁他的。”

蘇婉婉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那除去這些身外之物,你有多喜歡他呢?”

衛若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也不曉得出去這些身外之物,我還有多喜歡他,我終究還是不想與他相處過,怎麽知道能夠有多喜歡?可是,他的這些身外之物,就足夠讓我想要嫁給他了,這也就夠了呀。”

蘇婉婉不再開口,靠在秋香色大迎枕上,身子隨著再怎麽盡力減震還是有些搖搖晃晃的車子輕微擺動,閉著眼睛在心裏頭反問自己,不是所有東西都沒有,那麽自己呢?是否有繼續會對他心生好感?

其實應該是有的吧,最開始的時候,因為種種誤會,他們兩人相互厭棄。明明該是很討厭對方的人,可卻在相處中,漸漸被吸引。

也許衛若說的對,他們兩個人能夠相互喜歡,很重要一點是因為他們兩個足夠幸運,能夠幸運的相遇,才能夠有了後來的一切。

蘇婉婉從來也沒在乎過蒼茫夜的權勢地位,至於那張臉倒是的確讓她看呆過好幾次,可是真正比蒼茫夜還要好看的人她也不是沒見過。江沅可就給蒼茫夜長得要令人驚豔許多,可自己最終不還是不曾對他心動過,一張好看的臉並不是喜歡的全部。

喜歡一個人大約是種種巧合,天定合成吧。

故此大約還是自己喜歡他喜歡的多一些。

蘇婉婉勾起嘴角微微笑起。

衛若在一旁無聊的捧著下巴,不知道她蘇姐姐是夢到了什麽,在夢裏頭都笑得那麽開心,應該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吧。

衛若雖然感到無聊卻也沒有打擾蘇婉婉的美夢。

也不知道蒼茫夜是不是給衛若圍堵的有些怕了,明日辦公一日比一日回來的晚。

原來他可是比蘇婉婉還要先回來的人,而如今月上柳梢,衛若蹭過了晚飯蹭糕點,整個人半趴在桌子上都快睡過去了,蒼茫夜也還沒回來。

古代人夜間娛樂活動少,為了省錢也該睡得早些,所以一般很少會有人像現在人一般通宵熬夜,蘇婉婉卻是個例外,雖然她現在對比起以前也睡得早了好幾個小時,可是對比起衛若這種人來說她還是十分夜貓子的。這般時候了還能夠神采奕奕地看書。

蘇婉婉從厚厚的專業書籍中抬起頭——從空間裏拿出來的,這個時代的書她真的沒有幾本能夠認真念的下去的,還不如讀專業書更加鞏固知識,提議道:“誰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你他不如先回去好了,畢竟這天也黑了你也困了。”

衛若在半睡半醒間腦子有些迷糊,但聽到這話卻是本能地反駁道:“不要我來這裏就是為了能夠和他偶遇的,我才不要走。我可是特地為他打扮了好久的。”

蘇婉婉抽了抽嘴巴,難得把目光從書上落到了衛若的頭上身上,她的確有很認真的打扮過了。頭上有的是華國的傳統發式流雲髻,上頭插的十二根鑲珍珠足金釵,另外還有做工考究的鑲嵌綠鬆石的累絲蝴蝶釵,耳朵上綴著金色的流蘇墜,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甚是好看。身上的衣裳也是華國的傳統服飾,月白色繡牡丹廣袖對襟長裙,配著水藍色水波紋半臂,腰間還係著同水藍色琉璃壓裙環,隨著長長的漸變色穗子。她個子頗高,這般打扮起來,更加顯得身段高挑,整潔大方,比起平常還更加帶了些弱不禁風的樣子,更惹人憐愛。

不過因為她這幾日,基本上日日都是如同孔雀開屏一般,衣飾華麗,讓人應接不暇,隆重的像是去參加什麽典禮。所以,蘇婉婉倒也沒覺得她這一身比起前麵幾日特別隆重到哪去了,反而隱隱有些覺得這身衣服不大適合她。衣裳好看,人也好看,隻是她倆不大適合。

衛若身材高挑是沒錯,可是畢竟是來自於遊牧民族的公主,穿著這般布料柔軟貼身的,總顯得有幾分膀大腰粗,胳膊圓潤。而且這身衣裳是整體水藍色配白色的,若是肌膚白皙的人穿著,應當更加令人亮眼。

而衛若的肌膚就是剛好不夠白皙的,但勝在年輕,臉色健康,倒也能讓人人誇一句可愛。

既然勸也勸過了,人家非要堅持,蘇婉婉也不再說什麽,而是直接淡定的又換了一本《腦神經解剖》,繼續津津有味地埋頭書中。

等到蒼茫夜終於回來的時候,衛若已經是趴在桌子上,頭都抬不起了,蒼茫夜臉色隱隱有些不好看,壓著聲音道:“她今日怎麽又來了?”

“不知道啊。”蘇婉婉很沒義氣的裝傻充愣。

蒼茫夜卻隻是瞪了她一眼,然後吩咐人將已經睡熟了的衛若送回衛陵那裏。

原本來說,外國賓客應當住在驛站,但是衛陵是來此地求醫的,不可能像其他人一般隻是住一兩天就走人,而且他身邊還帶著小公主衛若,如果住在驛站多少有些不方便。所以皇帝便讓人收拾了個宅子給衛氏兄妹倆暫居。

“看完了嗎?”

蘇婉婉聽得出來,他口氣不好,趕緊將書合上,點點頭:“看完了。”

“那走吧,回房間睡覺。”蒼茫夜還是沒給她好臉色,卻一把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就要往房間拉去。

蘇婉婉被拉的側過身子,趕緊叫停:“哎哎哎……你你幹嘛呢?

“回房睡覺!”蒼茫夜冷冷道,手上拉人的力氣越發大。

蘇婉婉被他拉的,幾乎要摔跤了,趕緊整個人都把他扒住,拒絕道:“你還沒洗澡呢!你還沒吃飯呢!怎麽就去睡覺?”

“原來你也會關心我有沒有吃飯啊?我還以為你跟她玩都玩的忘了我。”蒼茫夜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快掛在自己身上了,於是動作越發大了起來,她越怕,就越黏著自己。

蘇婉婉這才知曉,原來他是有些吃醋了,嘿嘿的笑起來,也不怕了,直接整個人撲到他的背上,讓他背著自己回去。

“我一直都還挺關心你的呀,別吃醋啦,幹嘛跟一個小女孩吃醋?先洗澡好不好?今晚想吃點什麽?”蘇婉婉既然察覺到他是因為吃醋,才這般態度不好,自然也不介意對他好一點。

蒼茫夜輕哼了一聲,把他整個人在往自己身上托了托,雙臂穿過她的膝蓋窩,將整個人牢牢的背在自己背上,才慢悠悠的解釋道:“我今日有宴,已經在外頭吃過了。”

蘇婉婉推了推他結實有力的背,語氣已經輕柔許多:“但還是要去洗澡啊。”

“哼哼,不小心有人把酒潑我身上了,我已經洗過澡了。”

蘇婉婉這才安靜下來,讓自己整個人順從的趴在他的背上,腦袋放在他的肩頭,輕嗅著他身上皂角的香味。

蒼茫夜不喜歡用香,所以身上隻有淡淡的草木皂角香,很清淡,卻令人心安。

悠悠的晚風吹過,他還有些微濕的發絲在蘇婉婉臉上若有若無的騷擾著,她也不理會,閉著眼睛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