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挨到晚上,蘇婉婉才拿出了她粉紅色的孔明燈點上,不過這距離那個洞穴還是有點距離的。

哪怕是再小的幾率,蘇婉婉也不想被他們發現,倘若是自己真的不小心被抓,也不至於連累還昏睡著的張思明。

蘇婉婉在注射劑裏麵添加了一些鎮定劑,好讓他一直保持著昏睡狀態。

要不然的話,蘇婉婉真的有可能會被餓死或者渴死,甚至也許是憋尿憋死。

蘇婉婉並不介意給張思明進行導尿,這種都是正常操作,臨**見多了,根本不會想到什麽男女有別之類的東西。

但是她還是不敢,輕易讓人發現自己女子的身份。

蒼茫夜在朝廷裏的地位是越來越微妙了,蘇婉婉不想給他增添負擔。

唔,也不想給蘇丞相添麻煩。

所以在張思明昏睡的情況下,蘇婉婉可以很淡定的從空間裏麵摸出食物和水,也順便給他補充適量的葡萄糖溶液和氨基酸溶液,也算是給他補充了體能。

在夜晚放燈,尤其是在明知他們滿山尋找的情況下,其實這是非常危險的行為。

可是,蘇婉婉別無它法。

空間裏的食物或許還夠他們撐過兩三天,可是兩三天之後呢?

這座山隔著這麽遠,蒼茫夜他們會想到來這裏尋找嗎?

蘇婉婉沒有把握,所以她寧可拚一拚,也不願意坐以待斃。

然而她的運氣實在不錯,第二天的時候,蒼茫夜就帶人過來了。

並且在獵狗的幫助下,迅速的找到了他們。

隻不過找到的時候,蒼茫夜的臉色是十分不好。

他帶來的那些下屬,臉色也是頗有微妙。

蘇婉婉看見了他,揚起頭來微笑。

他真的來接自己了。

真好。

“婉婉,過來。”蒼茫夜通紅著眼睛對她說道。

蘇婉婉心疼他,這麽痛紅的眼睛,不知道是多少晝夜未眠了。而自己,就在剛才還和昏睡中的張思明裹在一個被子裏呢,雖然真的是蓋著棉被純睡覺。

蘇婉婉幾乎手腳並用的從被子裏爬出來,看著僅隔自己幾步遠的蒼茫夜,委屈道:“我腿疼,過不來。”

然後她聽到一聲很輕很輕的哀歎聲,輕到像是這個山洞發出的一般,卻是沉沉的落在了她的心上。

蒼茫夜終究還是隻能認輸,走了過去,一把將那人抱著。怎麽樣也不敢放手了,就怕一放手,這家夥又突然消失。

一次又一次,不管不顧的,毫無信譽的頻繁消失。

簡直是不可原諒。

不過懷裏抱著人,嗅著她身上熟悉的氣味,蒼茫夜才算稍稍安定了下來。

蒼茫夜不可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說些什麽,心裏頭卻是在暗暗想著,如果下次,如果下次她再敢做出這種突然消失的事,自己真的不要再原諒她了。

再也不要原諒這個家夥了。

蘇婉婉卻突然皺著眉頭將他推開,狐疑問道:“你幾天沒洗澡?怎麽身上都有臭味了?你曾經的潔癖呢。”

蒼茫夜:“……”

其他眾人:“……”

哈哈哈,原來夜王爺幾天沒洗澡了,原來他原來是有潔癖的呀!怎麽鑽山林子一點沒看出來呢。

蒼茫夜來這山裏除了帶走了這兩人,也順便把那幾個每天搜山的家夥一並抓了起來。

帶回城裏,幾乎沒怎麽拷問,就很快了解他們的幕後主使。

雖然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可是事實上,對於江南士族,皇權的控製其實並不是很好。

太平,卻並不完全是盛世。

皇權衰弱,士族並起,甚至還有別國,以及江湖人士參與。

江南富庶,卻是個難守的地方。

江南士族,往往都是百年世家,不管是家財還是當地聲望,都讓有些室微的皇權有些鞭長莫及,無可奈何。而且為了安撫這些士族,蒼家皇族甚至還特別給了他們不少特權。

所以,在這裏發生瘟疫以後,他們雖然不想救助,但是卻想著等城中所有人死後,收下這座城。

等到收下以後,再去回稟皇帝,那時候木已成舟,不管遠在天邊的皇帝再如何的震怒,卻也沒辦法讓他們把吃進去的肥肉再吐出來,也就是能夠由著他們去了。

所以,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甚至敢在蒼茫夜的眼皮子底下使動作。要知道,蒼茫夜可不僅僅隻是個沒實權的王爺而已。如此,可是對皇帝家毫無畏懼之心了,由此可見,一方獨大有多嚴重?

蘇婉婉在回程的馬車上,聽見蒼茫夜和他的門客談論此事,不免心中一凜。

皇帝那麽輕易的讓蒼茫夜來這裏就自己,其實也許就是為了讓蒼茫夜得罪這些江南士族?

這皇帝到底怎麽想的呀,讓蒼龍夜和他們鬧翻,他又能得到什麽好處?

蘇婉婉眉頭皺得緊緊的,蒼茫夜將她的頭放在自己大腿上,以為她緊皺著眉頭是不舒服,帶著薄繭修長的手輕輕地替她撫平眉間的痕跡。

蘇婉婉覺得舒服,便乖乖的舒展開了長眉,不過心裏頭仍然介意著,不曉得那個皇帝是怎麽想的?

不過她也不算太笨,就算蒼茫夜和那個門客給自己解密,她也大約猜到莫非是什麽兩方相爭,漁翁得利?

皇帝想要當漁翁得利者,就要想辦法挑起蒼茫夜和他們的戰火?然後等他們兩方力氣消耗,皇帝再出馬?如此想來,倒是不錯的算計。

蘇婉婉卻偏偏是個護短,護得緊的,雖然皇帝算起來也算是她大伯,但是兩人不熟,蘇婉婉並不是多麽喜歡他。而且跟自家夫君一對比,她當然是毫無疑問的選擇自家夫君。

蘇婉婉不動聲色的暗自竊喜,她有法子了。

每一個沒能讓她真正倒下的絆腳石,都能夠使之成為墊腳石!幫助她前進的道路。

蘇婉婉心裏想著自己的計劃,嘴角微微上挑,同時卻又緊緊咬住自己兩邊腮幫的軟肉,強迫自己不要笑出來。不要讓他們發現自己其實是在裝睡。

讓別人知道自己其實聽得見他們在談論公文,好像並不是很好吧?

每次想起,那時候給蒼茫夜吼出來,蘇婉婉都覺得有些心有餘悸,所以這種事情能避免的,她還是盡量避免的好。

反正她心裏已經有了幫助蒼茫夜的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