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婉並不覺得蒼茫夜能夠幫助到自己什麽,不過既然他這麽主動送上門,蘇婉婉自然也不介意把他當作傾訴垃圾桶,發瀉一番自己心中鬱悶。

“你能有什麽辦法呀。”她連具體是因為什麽事都不敢完全講出來,那蒼茫夜又能有什麽法子呢?

蒼茫夜微笑起來,夾了一塊醬牛肉給她,鼓勵道:“你不說出來,又怎麽知道我沒有法子呢?”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這個話題是千年前的莊子就曾辯論過的,蘇婉婉不打算跟他討論哲學,果斷跳過。

“那我跟你說啊,就是如果,你有家傳技藝,能夠利國利民,卻又不能將這法子說出去。可是你來救人救國,旁人卻不肯相信,非要你說出道理來,這個如何是好?”蘇婉婉拿筷子使勁的戳那塊醬牛肉,卻不往嘴巴裏放,眉頭輕皺著,粉嫩櫻唇微抿,有些苦惱的樣子。

日光透過軒窗,溫柔傾瀉在她臉上,是一副溫柔靜好的模樣,蒼茫夜有些看呆了,認真的女子是最好看的,全副身心的投入,嬌憨而不自覺。

可惜,蘇婉婉是個煞風景的,她見蒼茫夜半天沒反應,美目一斜,給了他個大白眼:“怎麽樣,有法子嗎?”

“有。”蒼茫夜有些舍不得的收回目光,含笑道。

蘇婉婉隻覺得蒼茫夜最近是越來越奇怪了,原先冷冷冰冰的,倒也還算正常,畢竟他又不喜歡自己。可是最近,卻是無緣無故的發呆,而且那樣有些發癡地看著自己,目光深幽,說的好聽是深情模樣。說得不好聽,乍一看,還有些嚇人,一副想把她生吞了的樣子。

“什麽法子,說出來給我聽聽看能不能用。”蘇婉婉覺得自己這語調聽起來像是個調戲冷美人的流氓富家公子,惡霸大少。

一時間覺得有趣,她嘴角一挑,目光輕薄,學的越發的像了。

可蒼茫夜卻不是做出一副嬌羞模樣,他像是沒看見蘇婉婉眼神有多麽露骨輕薄一般,仍然是挺拔的身子,淡然道:“那些孩子不好教?”

“咦,你怎會知曉?”蘇婉婉一時好奇語氣和動作都有些大。

她可是從來沒與旁人說過這事,蒼茫夜又能從何而知?

“你最近所忙之事,不過就是救個人,還有教那群小屁孩了。你給旁人治病,哪裏需要解釋什麽緣由,就隻有教那群小屁孩的時候,才會想要教,卻又難以說出緣由。故此苦惱罷了。”蒼茫夜解釋開來,倒也的確是這麽回事。

隻不過,女人若是不講道理起來,縱然你是在有理,女人想發脾氣,卻還是攔不住的。

蘇婉婉夾起那塊已經被她戳的稀巴爛的醬牛肉,往嘴巴裏一塞,冷笑道:“我到是不知道,我身邊何時出了什麽叛徒,我所做之事都讓你一一知曉。而且,我是治病救人,並非僅僅隻是救了個人而已這麽清淡語氣!你以為就一個人很容易嗎?你以為治病很容易嗎?你以為就你在做利國利民之事嗎?還有我教那群小屁孩又怎樣,他們可是聰明著呢。”

蒼茫夜看著那張粉嫩櫻唇,開開合合,腦子裏有幾分放空。他之前並不是用公筷給她夾的肉,所以那塊肉上肯定占了自己的口水,而她吃了。

至於蘇婉婉罵了些什麽,他才不在意,反正這個女人最會說髒話了,隻是聲音綿軟,他並不覺得髒,而是極有味道。

“好了,好了別生氣,是我錯了,是我錯了不該說你的。”蒼茫夜想要服軟。

蘇婉婉美目一橫,眼似秋波水橫**,半點不覺母老虎氣質,隻讓人覺得分外可愛。

“你說清楚了,什麽叫做你錯了?我是問你,你如何將我的事知道得這麽清楚。”蘇婉婉眉頭皺起,她當然不會懷疑沛兒對自己會有什麽背叛之類的,可是自己身邊一直帶著的人卻隻有沛兒,那麽又是誰會告訴蒼茫夜自己的事情?

蒼茫夜摸摸鼻梁,決定不打算跟她普及關於皇家暗衛的事情,隻是道:“你不肯管府裏的事,還把事情推給我,他們自然是向我回稟,我在稍稍一想,自然也就將你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蘇婉婉雖是王妃,但畢竟因是屬於內院之人,原來也是不該有暗衛的,是後來蒼茫夜擔心她再出事故,才特意將自己的一隊暗衛撥給了她。人數不算多,但也基本能保證時時刻刻有人跟著她。

皇帝最近有了些動作,他雖然不怕,卻也會擔心皇帝有沒有可能從另一些方麵下手,自然得先預備著起來。

蘇婉婉將信將疑,奈何自己手中沒證據,也就隻能由著他說了。

“哦,原來是這樣,原來你是靠聰明。那麽聰明的你有什麽法子能夠幫我想想呢?”蘇婉婉不懷好意道。沒辦法講起聰明二字她就會覺得,這是專屬於某個和尚的形容詞。

“倒不是什麽法子,隻是我問你,你教他們是為了什麽?你若是為了把他們培養成像你一般,那你費多少力氣都是做不到的,他們年紀已經大了,雖然瞧著小,可是有很多東西在這個年紀他們腦子裏已經有了定論。你再怎麽講他們也是不會聽的,倒不如不講。你若真是想教育出來,除非兩樣。”蒼茫月講到這裏特地賣了個關子,又慢悠悠地給蘇婉婉夾了一塊紅燒魚肉:“吃掉它,我就告訴你。”

蘇婉婉扁扁嘴,忍著不喜,還是一口將魚肉吃掉。

蒼茫夜淺淺笑起,他原也是好看的男子,隻是原來氣質過於冰冷,縱然好看,也是旁人不敢接近的類型,可以笑起來卻讓人覺得沐浴春風,成了個溫柔公子的模樣。

蘇婉婉心裏頭歎了一口氣,又開始拿著筷子戳飯,嘟囔道:“真是不公平啊!本來長得就夠好看了,還好意思笑,一笑就更好看了。你個混蛋長得這般的臉,真是浪費。”

經受多年醫學教育,蘇婉婉的審美是一日比一日下降的,覺得健康的人都是好看的,不好看的人,那基本上都是有病的。至於那些健康的又自卑覺得自己長得不好看的,那基本上是眼睛有病。

可蒼茫夜卻是個的的確確十分好看,蘇婉婉討厭他時,也曾想過從多方麵抨擊他,卻從沒想過從從顏值方麵。一方麵是因為蒼茫夜的確很健康,另一方麵則是因為蘇婉婉實在是找不出缺點,這人就長相方麵而言很合她的口味。

蒼茫夜看她吃完了魚肉,倒是不管她在嘀咕些什麽,繼續道:“一樣是徹底將他們洗腦,變成沒記憶的癡傻的模樣,隻不過若是如此,你怕也是沒本事能將他們教出來了。而另一樣則是,你另找些嬰兒來,從嬰兒時期便來教育,指不定你還能成。”

對啊,環境影響人類。鬆下采藥他們年紀雖然隻有十一,二歲,可也實實在在是在這個時代生活了十一二年,多少世界觀基本上都形成了,就像不知之前要死要活一般。他們並不是一副純白嬰兒模樣,他們已經被人為地塗上了色彩,再想進行整體改變,實在困難。

“可你若隻是想要讓他們給你做幫手,你完全不必要將這些技術教授與他們,隻讓他們變成極聽你話的人就夠了。你吩咐他們就會做到,不也是好幫手?”蒼茫夜反問道。

蘇婉婉覺得他說著還是有些道理的,但是情緒仍有些低落:“可我若隻有助手,沒有人學,等我老了,這些本事可不就白白淹沒在時光裏了,我不甘心。”

上天既然好不容易讓她來這個時代,那必然也是希望她能夠做出一番事業的,如果僅僅隻是一代輝煌,不能夠真的影響這個時代的醫療技術發展。她會很不甘心,她甚至會懷疑上天為什麽要讓她來這個時代?

“這也不難啊。等過些日子,你若有空了,就養一個小小嬰兒,從小時候就來教,那說不定還可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把你的本事繼承下去,也不辜負你師傅教你一程。”蒼茫夜講到養一個小小嬰兒的時候,心裏頭是有一份私心的,覺著這個小小嬰兒必然是他的孩子。定然是他與蘇婉婉兩人共育的孩子,可惜蘇婉婉暫時還不太懂,自己估計還是路漫漫其修遠兮。

蘇婉婉這才笑了起來,點頭道:“你說的不錯,今天晚上,我給你煮的麵吧。我原先煮麵最是好吃了。”

她並不想讓自己欠蒼茫夜太多,既然蒼茫夜空是個吃貨,那就給他準備點吃的唄。做飯太累,還是煮麵最簡單。蘇婉婉覺得自己萬分想念超市裏的泡麵,她空間裏到底還有幾箱,給蒼茫夜煮上兩包,也給他開開眼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