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景晟麵色依舊。

“是……是您的舅媽,陶欣。”

周然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出那個名字。

話音落地的那一刻,景晟渾身纏繞著殺氣。

“看好她,在我回來之前她若是掉了一根頭發,我唯你是問。”

景家,是時候可以清理門戶了。

看著景晟離開的背影,周然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直到景晟的身影徹底消失,一直環繞著他的低氣壓這才完全消散。

作為景晟的貼身助理,周然知道,這次,他是真的怒了。

仔細檢查了一下蓋在沈卿鳶身上的被子,和病床的一些設備,周然離開病房,關緊房門的那一刻,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周覓的號碼。

“妹妹,你放心,你的沈總沒事,這次多虧了你機警,提醒了我一句,要不然,沈總這次死定了。對了,那三個孩子現在怎麽樣?需不需要……”

周然的聲音逐漸偏遠,後麵倆兄妹說了些什麽,誰也不清楚。

那場車禍實在是太嚇人了,心裏留下,陰影的可不止沈玲瓏一人。

身體無大礙的沈卿鳶,此時也陷入了噩夢中。

隻是,與沈玲瓏不同的是,她的噩夢是無限循環一個畫麵:車子即將爆炸,千鈞一發之際,景晟拚盡全力冒死把她拉出來,護著她及時跳出火海。

現實中,跳出火海的沈卿鳶當場昏迷,失去所有意識,但此刻,沈卿鳶在她的夢中,夢裏的她可不存在暈倒這一說,作為這場夢的主角,她活的很好,景晟卻被大火盯上,熊熊烈火燃燒他的每一寸肌膚。

真的冷血嗎?

一個多小時後,沈卿鳶是叫著景晟的名字猛然驚醒的。

醒後的她,盯著守在自己窗前的周然看了一會兒,臉色恢複成以往,舉動卻讓人震驚。

“景晟在哪?”

他居然真的會拚死護住自己,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景總在處理事情,此事已經在老宅。”

據周然所知,陶欣一直住在景家老宅。

“車鑰匙給我,我要去見他。”

沈卿鳶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子堅定。

看著沈卿鳶雙腿纏繞的紗布,周然吞咽了口口水,心底湧現出一抹恐懼,他總覺得,眼前這位沈總,若是固執起來,怕是比他家boss還要嚇人。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不等他將沈卿鳶的身體情況一一轉述給她,不滿周然反應的沈卿鳶已經拿出手機撥通周覓的電話,讓她來,順便帶個輪椅。

十分鍾後,周家兄妹相見,卻各為其主,各領其命。

“哥,你攔不住沈總的,放棄吧,我會照顧好她,不讓她掉一根汗毛。”

兄妹二人對峙一分鍾,周覓安靜的陳述一個事實,這樣子頗有些沈卿鳶的影子。

思索片刻,周然讓道,卻在轉身的一瞬給景晟發了個短信,告知一切。

奈何,現在的景晟,沒注意到手機的震動聲。

景家老宅。

“荒謬!實在是荒謬!我隻不過給好友打了個電話而已,景晟,你可不能因此往舅媽身上潑髒水!”陶欣大吼,用這種方式來掩蓋心底的心虛。

“舅媽?嗬,你認為這兩個字對我重要?如果你想,我不介意深挖出更多證據。”然後,當著景家人的麵,砸她臉上。

景晟姿態慵懶的坐在沙發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動著手中的打火機。

這樣的他,有點兒痞氣,卻無人敢輕視。

鑒於他出眾的能力以及以往的戰績,此時,景家人落在陶欣身上的目光充滿了探究和鄙夷。

在場的,沒一個善茬,可卻沒人會壞的這麽沒水準,

丟人!

這些目光像是一個個針尖,紮的陶欣坐立不安,難堪的想變成螞蟻鑽進地底下!

轉了轉黑眼珠,陶欣那張保養的較好的臉,突然垮下來,眼裏泛著淚花,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直接往景母身上撲,“姐姐,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我在這家裏本就是外姓,做事向來小心翼翼,生怕有些地方出了岔子被人笑話,可,我怎麽也沒想到,有一天,把我逼得在這家裏下不來台的居然是我捧在手心裏嗬護的外甥!”

陶欣哭的驚天動地,盡管雷聲大雨點小,還是引起了景母的惻隱之心。

“景晟,不管怎麽說她也是你舅媽,再說了,你現在不也沒事。”

景母還是有私心的,在景家這個龐大的家族裏,多一個她娘家人的存在,她也就多一個幫手。

雖說兒子本事,但,不貼心。

“母親的意思是,我沒死,有些可惜?”

景晟不想和母親對峙,奈何,她身後的女人,碰了她的底線。

“晟兒,你知道媽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

“母親的意思我明白,我不會讓她離開,這件事也可到此結束,但,她必須想辦法解決網上那些事,給沈卿鳶一個清白,否則……”

否則後麵是什麽,景晟沒說,大家卻都懂。

那雙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在從陶欣身上劃過的時候,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隻是一眼,就嚇得陶欣腿直哆嗦,大腦空白,隻知道點頭。

家事處理的還算迅速。

想到還躺在醫院的沈卿鳶,景晟拿出手機想要給周然打個電話,電話沒撥出去,倒先收到咯周然的短信。

等他把短信看完準備出去接一接沈卿鳶時,才發現,她早就到了。

剛剛的一切,她也都看到了,聽到了。

“想我了?”

景晟無視在場所有人,徑直走到沈卿鳶身邊,接替周覓推輪椅的動作自然極了,讓在場的眾人,大跌眼鏡。

“沒有,隻是有問題想問你。”

沈卿鳶仍舊一臉冰冷,直接陳述來意。

“原來是想我想到迫不及待,這裏有垃圾,我推你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從沈卿鳶出現的那一刻,景晟的一雙眼就像是黏在她身上一樣,在他們麵前的冰冷麵癱臉冷酷無情等等,全都消失的一幹二淨。

被景晟比喻成“垃圾”的陶欣,死死的盯著景晟二人消失的地方,一雙眼睛如同毒蛇的芯子,隨時等待咬住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