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五分鍾,沈卿鳶見過景融的事情被周然以郵件的方式發到了景晟的郵箱。

將周然發來的文件認真的看了一遍,景晟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漸次緊握,攥成了一個結實的小拳頭。

幾乎在同一時間,沈卿鳶去了景晟辦公室的消息也傳到了景融的耳朵裏。

對於這兄弟倆的勾心鬥角和背後暗搓搓的小動作,沈卿鳶毫不知情。

對她而言,生活已經在她走出景氏集團的時候就恢複如往常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沈卿鳶的生活確實如此。

公司,家。

兩點一線。

活的滋潤且充滿力量。

景融在家一連坐了一個禮拜,最終還是坐不住了,看著一片平和的兩個人,開車往沈家老宅駛去。

……

早上七點半,沈氏集團總經理辦公室。

叩叩叩~

一陣敲門聲吸引了沈卿鳶的注意力。

“進。”

沈卿鳶冷冷開口,麵色平靜。

“沈總,不好了,出事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周覓。

“出什麽事了?”

周覓的話讓她微微皺眉。

聽到沈卿鳶的質問,周覓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想到了什麽驚悚的事情一般,一向沉穩的她,臉上竟露出一抹驚恐,連連深呼吸了好幾次,才開口。

“沈,沈總,剛才倉庫主管過來說,咱們的倉庫發生了命案,有一位工人死在了倉庫裏。”

俗話說的好,人命關天,將下麵傳來的消息如實的轉述給沈卿鳶後,周覓連喘氣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增添了沈卿鳶的煩惱。

這一瞬,仿佛時間都靜止了。

打破這抹靜止的不是別人,正是沈卿鳶本人。

隻見她步調輕鬆,不止是臉色,就連走路的姿態速度都和往常一樣。公司裏死了人,這可是大事!她表現出的輕鬆讓周覓疑惑。

“沈總,您這是要去幹嘛?”

去找景晟?

“看死人。”

沈卿鳶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在說“去逛街”。

“不如我們先給景總打個電話?畢竟他現在也是公司的股東,或者,找幾個保安和咱們一起?”公司出了命案,現在,倉庫裏的那些工人正情緒激動呢!還有死者家屬!周覓總覺得,就這樣貿貿然的去了,會發生什麽意外。

“你若是信景晟,就去和你哥哥換換。”

沈卿鳶冷冷開口,不再去看周覓,徑直往電梯口走去。

“對不起沈總,我錯了!”

“下不為例。”

這,算是接受了周覓的道歉。

電梯徑直往下,到達公司底下車庫,周覓開車,沈卿鳶坐在車子後座。發動引擎的那一瞬,沈卿鳶打開了放在腿上的電腦,

簡單的詢問了一下死者的一些基本信息後,整個車廂陷入一陣如死一般的沉寂,隻有沈卿鳶敲動鍵盤的聲音時不時的響幾下。

沈卿鳶一臉認真的盯著電腦屏幕,柳葉眉緊皺,麵色本就淡然的她多了一抹冰冷,雙瞳裏的情緒讓人讀不懂,像是在認真思考什麽一樣。

開車的途中周覓通過後視鏡看了沈卿鳶幾眼,發現她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沒動,這樣的沈卿鳶,讓周覓不敢打擾,心裏也莫名的多了一份安心。

車子大約開了四十五分鍾,這才停了下來。

“沈總,到了。”

周覓打開車門,語氣恭敬。

“快看,沈卿鳶來了!”

不知道是哪個眼尖的突然開口喊了一嗓子,早已經接到小道消息趕來的記者媒體還有狗仔,全都快速的挪動身體,往沈卿鳶跟前湊。

跟著一起過來的,還有死者家屬,為首的是一個淚眼婆娑的老太太。

老太太雖滿頭白發,但勝在身子利索,速度不比那些記者慢多少,超高分貝的嗓音格外吸睛。

“哎呦我的兒啊!你死的好冤啊!我這個老婆子好不容易辛辛苦苦的把孩子養大,你這剛娶了媳婦生了個孩子,就兩眼一閉的走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麽活啊!哎呦,我可憐的兒啊!嗚嗚嗚……”

老太太走到沈卿鳶跟前,一屁股坐下,哭喪的話張口就來,眼淚說下就下,給那些記者狗仔提供了很多有用的素材。

“沈總,聽說死者年僅二十多歲,並無任何疾病史,怎麽會突然死在倉庫?”

“沈總之前就有工人透露沈氏集團經常讓工人熬夜加班,甚至還以扣工資的名義讓員工留住倉庫,這是真的嗎?”

“沈總,為何您看起來如此平靜,聽說您也有孩子,難道,在貴公司出了這樣的事,您不傷心難過嗎?你這樣,未免讓死者太心寒了,你太冷血了吧?”

冷血?

從這位不知名的記者口中吐出的話,立馬得到了一旁眾多記者的支持!

“就是,沈卿鳶,你之前還說立什麽好姐姐人設,說自己的妹妹寒了心什麽的,現在別人的兒子死在了你這裏,你卻一臉冰冷甚至連個道歉的話都沒有,未免也太冷血無情了!你這樣的反應,真的很讓我們懷疑你的人品,懷疑前不久是不是你故意做手腳,讓沈氏陷入困境,逼走了老沈總!”

“就是啊!你這剛一人掌管沈氏就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實在是讓人很懷疑你的能力。人家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身強體壯,又沒有遺傳病,若不是你們一直打壓苛待,怎麽會死在倉庫!”

“咦,我好像聽說這小夥子的工作也不高。還經常挨罵被扣工資呢!”

“你說的是真的嗎?沈卿鳶看著長的挺好看的,心怎麽這麽惡毒!”

這些記者越說越來勁,從一開始的冷血,到後麵的質疑個人能力再到打壓苛待員工……

這一個又一個的帽子,真是毫不客氣的都扣在了沈卿鳶的頭上。

老太太也是,越聽越來勁,直接上前抓住沈卿鳶的衣袖,嘴裏喊著讓沈卿鳶給她兒子償命!

從始至終,沈卿鳶臉色不見,像是個路人甲聽著這些記者說出口的虎狼之詞。

直到,老婆婆抓住她的衣袖。

沈卿鳶身高的優勢加上身上的氣場,她隻是低眸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竟直直的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