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媽無奈地望向阿旭的方向,雖然看不見,但是也能體會到她的無奈:“你這孩子,我都說了多少次了,我這眼睛啊,好不了了,不要浪費這個錢,還不如留著給你上大學。”
但是阿旭卻很執拗:“阿媽,這件事情你聽我的。”
阿旭年紀雖小,但是在這件事情上麵卻是罕見的執著,就連阿媽也拿她沒辦法。
“阿旭,你要是不去上學,我就不去醫院了,我的眼睛這麽多年過去,一直都是老樣子,沒必要花冤枉錢,你要是不聽我的,那就別管我了。”
明明學校那邊都來了好幾次人了,就是想讓阿旭去上學,說他隻要是好好聽,現在這個進度是肯定能夠跟上,考一個好大學的。
但是不知道阿旭到底是著了什麽魔,突然就要給她治眼睛,怎麽都說不通。
“阿媽,我會去上學的,不過要等你的眼睛治好以後,我已經約好醫生了,你就聽我的,跟我一塊兒去看看好不好?”
阿旭的阿媽是個外鄉人,多年前被發現在烏江邊上,醒來就一直住在這裏。
阿旭是她撿回來的孩子,但是卻一直都很孝順,兩個人相依為命,過了十幾年了。
雖然阿媽看起來並不像是普通人,但她失去了記憶,根本就記不起來前塵往事。
“那隻有這麽一次了,以後不能再折騰了,而且先說好,不作手術之類的,看看我們就回來。”
她實在是擔心花錢,好在以前剛過來這邊的時候她掙了點錢,不然哪裏經得起兩個人的開銷,更何況一個是病人,另一個是學生。
阿旭不以為然,不過為了不讓阿媽擔心錢的事情,還是應了下來,良久,才緩緩出聲:“阿媽,你記起來一些關於以前的事情了嗎?”
“完全沒印象了,怎麽突然問起來了這個?”
“隻是聽娜子說,看到電視裏麵講,有些人腦袋裏麵的淤血會隨著時間消散然後就能夠恢複記憶,剛才才想起來,就問了一句。”
阿媽啞然失笑:“哪裏會有這麽簡單?娜子那孩子真可愛,這麽長時間也沒見她來家裏玩。”
“阿媽,我去洗澡了。”
阿旭顧左右而言其他,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
阿媽無奈一笑,搖了搖頭,權當阿旭是在害羞了。
雖然有了之前玉佩那裏的一個小插曲,但是薑秋白還是玩得很開心,烏鎮上的居民都很熱情,她玩到晚上快十點了才回旅店,中間還是因為遠在A市的小管家一直催促她晚上要注意安全。
不過她回來的時候前台坐著的就不是娜子了,而是清風旅店的老板娘,看起來整個人十分幹練。
“小姑娘,你就是娜子說的那個二樓漂亮的小姐姐?果然長得很好看,不過我怎麽看你有點眼熟,我們之前見過嗎?”
老板娘說話爽朗大方,即使是說這樣的在薑秋白看起來十分像是套近乎的話也並不讓人覺得反感。
薑秋白沒在意,笑了起來:“可能長得好看的人都很像。”
老板娘也跟著笑了:“你說的也對,小姑娘性格不錯,有什麽事情下來招呼一聲就是了。”
“好嘞,謝謝老板娘。”
“叫老板娘多見外,你跟著他們一塊兒叫我二姐就成了。”
老板娘擺了擺手,十分灑脫。
薑秋白也不扭捏,忙喊了一聲,然後才笑著上了樓。
在這裏第一天遇到的人都還挺不錯。
沒了小孩的煩惱,也沒了工作的約束,薑秋白感覺自己很久沒這麽輕鬆的玩過了,這兩天就是繞著烏鎮上下跑,整個人十分精神,每天都是早出晚歸的,一直沒再見過阿旭。
今天天氣很好,晴空萬裏無雲,薑秋白穿了一條駝色的棉紡長裙,是在鎮上買的,腳上還踩著木屐鞋,頗有烏鎮美人的感覺。
“小白姐,你回來啦,幾天不見,小白姐又好看啦!真羨慕你,竟然一直都沒曬黑,嗚嗚嗚,我這皮膚真是沒救了。”
娜子假裝哭訴著,但是眼睛卻是笑的彎起,顯然心情不錯。
“小麥色很好看,娜子這樣就很漂亮了,這兩天都隻看到老板娘一直沒看到你人,你去哪兒了?”
“阿旭的阿媽去醫院了,我不放心就跟著去看了看,今天剛回來。”
“是生病了嘛?”
娜子搖頭,不過也沒多講:“沒什麽,誒,我突然發現,小白姐你和敏姨長得好像啊,真的越看越像。”
娜子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連連稱奇。
薑秋白是哭笑不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臉,好笑道:“難道我是真的大眾臉嗎?前兩天二姐也說我看起來很像一個人來著。”
娜子聽了薑秋白的話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小白姐你要是大眾臉的話,那我可就不要再活了。”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聊著,之前娜子提到的相像的那個點,完全沒有被薑秋白放在心上。
她本來還想著等看到阿旭問問有沒有什麽自己可以幫忙的地方,要是烏鎮的醫療技術不行可以去A市,但是她還沒等到阿旭,就等到了自家的小魔王。
“媽咪!”
薑秋白正笑著,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不敢相信地朝著門口看去,還沒看到人,懷裏就多了兩個小人,薑城和沈軒一左一右撲進了她的懷裏。
“城城?軒軒?你們怎麽來了?薑城,你不記得我說的話了是不是?”
她開口就要訓薑城,以為是他單獨帶著沈軒跑過來的,被嚇了個半死,然後緊接著就聽到了薑城的辯駁:“媽咪!我這次是跟著沈叔叔一起來的!我們是開車過來的!”
“什麽?”
薑秋白懷疑自己耳聾了。
沈延這麽忙怎麽可能帶兩個小屁孩來這裏旅遊散心?
但是後麵進來的沈延卻讓她無法淡定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沈延,張了張嘴,不敢相信地說道:“你怎麽真的來了?”
“不歡迎?”
沈延挑了挑眉,眼裏明晃晃地洋溢著笑,仿佛是三月裏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