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秋白已經在心裏麵認定了自己就是被拋棄了,所以情緒根本就提不上來。

她快步朝著前麵走。

這麽多年了,她已經長大了,也不需要媽媽了。

現在她隻是想要一個真相,僅此而已。

由於薑秋白和阿媽的情緒都已經奔潰,所以也沒走太遠,就在醫院門口的餐廳裏要了一個包廂。

“先吃點東西。”

沈延給薑秋白夾了菜,眼含擔憂。

明明之前還說要慶祝的,誰能想到竟然會接二連三地出事情呢?

“我不餓。”

薑秋白搖頭,眼睛一直在看著對麵的阿媽。

“薑小姐,我不知道你和我阿媽之間有什麽關聯,但是我必須告訴你的一點是,阿媽到烏鎮的時候,她的腦袋碰到石頭,已經失憶了,她根本就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

阿旭本來是想要給薑秋白等人打預防針,但是誰能想到,一開口就把薑秋白給驚訝到了。

原來她是失憶了嗎?

薑秋白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媽咪,失憶是什麽?是阿姨不記得你了嗎?”

沈軒好奇地開口,眼神懵懂。

這個問題,就連薑秋白也沒辦法給沈軒答案。

此時最激動的就是薑秋白和阿媽兩個人。

或許現在來說,叫陳秀秀才是最為妥帖的。

她幾乎是連眼睛都不願意眨,一直看著薑秋白的方向,眼神裏滿是激動。

即使是她沒有了記憶,但是當聽到自己有一個女兒的時候,骨子裏傳來的是熟悉,而不是陌生。

這也說明,很有可能這些人說的是真的。

“薑小姐,對不起,因為當年我的腦袋砸到石頭,所以不僅是沒了以前的記憶,淤血也壓到了視神經,所以我看不見了,現在也隻能夠模模糊糊地看到一點點,你能夠靠近我一些嗎?”

我想看看你。

剩下的那句話她沒有說出來,總覺得這樣似乎有些冒昧。

薑秋白略有幾分遲疑,看了眼旁邊的沈延,想要讓他給自己答案。

沈延衝著她微微點頭,握了握她的手,給她力量,不過很快又鬆開來了。

既然已經到了現在這一步,那就沒必要再退縮了。

薑秋白深呼吸兩口氣,站了起來,走到了陳秀秀身邊,微微蹲下,與她平視。

她的視線裏麵很快就多了一個女孩的影子,模樣豔麗,眼眶含著淚。

陳秀秀的手都在發抖。

她顫顫巍巍地將手抬起來,想要摸上薑秋白的臉,但最後卻還是懸在了空中。

她在猶豫,也在害怕。

她無緣無故地失蹤這麽久,她的女兒,是恨她的吧?

就連陳秀秀都沒發現,她在潛意識裏麵已經承認了這件事情了。

薑秋白主動握住了陳秀秀的手,牽著她放到了自己臉上,眨了眨眼睛:“他們都說我跟您很像。”

“像,很像。”

陳秀秀哽咽地說著,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忍不住緊緊地抱住了薑秋白。

“孩子,對不起,是我的錯,對不起。”

不管是什麽原因,她終究錯過了她的成長。

陳秀秀想起來剛才那個女人說的話,隱隱約約猜測到了她的身份。

有一個這樣的後媽,這孩子想必是吃了不少的苦。

想到這裏,陳秀秀的心就像是針紮一樣的疼,抱著薑秋白痛苦不已。

阿旭看著這樣的阿媽,也不禁眼淚潸潸,隨即便撇開了眼,不願意讓他們察覺出來自己的異樣。

全場最沒有反應過來的就是兩個孩子了。

薑城看到自己媽咪哭了以後就趕緊跑了上去,心疼地給她擦眼淚:“媽咪不哭。”

薑秋白的眼淚根本就是止不住,把薑城給嚇壞了。

小小的動作卻是讓人十分的窩心。

薑秋白忍不住把薑城和沈軒兩個人都摟住在懷裏,吸了吸鼻子,還帶著哭腔:“城城,軒軒,這是外婆。”

之前陳秘書找到了阿旭和陳秀秀,專門給陳秀秀和薑秋白做了親子鑒定,隻是還沒等到薑秋白她們過去找她們,她們就來了A市。

不然要不是沈延拿出來親子鑒定,現在可能還會有些猶豫。

誰讓陳秀秀保養的那麽好,根本就不像是做外婆的人了。

“軒軒,城城,她不是阿姨,是你們的外婆,也是媽咪的媽媽。”

薑秋白細聲地給兩個小孩介紹,惹得兩個小孩是瞪大了眼睛。

“媽咪,她是婆婆嗎?可是她好年輕呀。”

薑城心直口快,幾乎是脫口而出。

稚嫩的話語讓原本沉重的氣氛輕鬆了幾分,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因為媽咪生你和軒軒的時候很小,所以外婆才會年紀輕輕的就當了外婆呀。”

要不是那一次的意外,薑秋白也不會年紀輕輕就帶著薑城遠走異國他鄉,現在還是花一樣的年紀,就是兩個孩子的媽。

不過薑秋白卻是一點都不覺得後悔。

“媽咪辛苦啦。”

薑城心疼地抱了抱自家媽咪,他記得學校裏的同學們說過,生孩子是很痛苦的。

“你也知道媽咪辛苦了嘛?那你還帶著軒軒逃學?”

薑城:…….

他還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麽逃過去了,原來還有秋後算賬嗎?

“媽咪呀。”

薑城哀怨地看著自家媽咪,撇了撇嘴,摟住薑秋白的脖子,撒著嬌。

“媽咪呀,我也要抱抱!”

沈軒擠進兩人的懷抱裏,露出一個小腦袋,眼睛轉溜轉溜的,可愛極了。

陳秀秀能夠看得清楚一點點,仔細地盯著他們的互動,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她從來沒有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得見過。

因著兩個小孩的“攪和”,所以原本嚴肅沉重的“認親”就變得輕鬆起來。

薑秋白也恢複了理智,把自己的情緒收了起來。

既然她是失憶了,並不是故意地不回來,那麽她之前的怨,似乎就不成立了。

而且現在,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她,外婆去世的事情。

“哦對了,在看到你們之前,我在醫院裏等阿旭,突然有一個女人跑過來對我說了一些奇怪的話,她喊我陳秀秀,似乎是以前認識我的人。”

陳秀秀一句話,驚起一片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