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剛才還因為時禦寒算計她,氣得不行,那麽這一刻,慕傾城就因為時禦寒的算計竟然是因為吃醋,而自責的不行。
她不對,真做的不對。
不該為了爭那麽一口氣,就胡編亂造出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來刺激時禦寒。
她就應該想到,必須想到,他會介意的呀。
怎麽就……
“唉。”
慕傾城歎了口氣,雙手也情不自禁的抱緊了時禦寒的後背,然後語調軟糯萬分:“禦寒,對不起,其實根本沒有那麽一個人。”
“沒有?”
時禦寒將信將疑的鬆開慕傾城,然後與她四目相對著,好一陣才又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沒有那麽一個人,你為什麽要那麽說?總不能是因為無聊吧?”
是因為無聊?
那倒不是。
但……大同小異,都是上不得台麵的理由。
所以,倒不如承認算了。
思索著,慕傾城不輕不重的點點頭:“嗯,是因為無聊。”
時禦寒:“……”
他剛才是真的吃醋了,現在這女人居然說是因為無聊。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誰都能忍,他……唉,他也得能忍。
“沒有騙我?真是因為無聊不是因為確有其事,確有其人?”
麵對時禦寒的追問,慕傾城幾乎是下意識的點頭如搗蒜:“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絕對沒有……”
慕傾城話都沒說完,時禦寒就用手指輕按上慕傾城的唇瓣,然後字句清晰不已:“蠢女人,誰要你發誓。”
慕傾城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我不是怕你不信我嘛。”
“我自己的老婆,我不信還能如何?”說著話,時禦寒溫柔的吻了吻慕傾城的頭發和眉心:“我有沒有說過,我想做那個你生命裏最優秀的男人。”
慕傾城搖搖頭:“沒有,你沒有說過。”
時禦寒情緒不明的“嗯”了一聲,隨即低語“那我現在說,慕傾城,我要做你生命裏麵最優秀的那個男人,沒有之一。”
慕傾城被時禦寒這鄭重其事的態度給感染了,不禁表情也認真萬分起來。她看著他深邃立體的五官,貝齒輕啟著:“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時禦寒和慕傾城的眼裏,隻有彼此,唯有彼此。
他們就那麽深情款款的四目相對著,一直到彼此的眸眼都略微酸澀了,才一起眨了眨眼睛,相視一笑。
先開口的人是慕傾城,她細聲細語的問時禦寒:“我困了,可以睡覺了嗎?”
“可以。”邊說,時禦寒邊為慕傾城掀開被子的一角:“時太太,請。”
那麽多年了,時禦寒對她還能如此,慕傾城倍覺欣慰。
她微微一笑後躺下來,然後目光悠遠了。
時禦寒緊隨其後躺好,關掉了燈然後抱緊了慕傾城,正打算與之一起沉沉睡去,慕傾城卻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時禦寒。”
聞聲,男人情緒不明的“嗯”了一聲!
慕傾城唇瓣輕抿了下,說:“我今天看了一條微博,是一個女孩寫的她自己的事情,我有些被感染了。”
說完頓了頓,慕傾城又繼續:“其實白天看到的時候也還好,就是現在突然想到,覺得心裏酸酸的。”
慕傾城話落,時禦寒溫柔低語:“能感染你的故事,我也想聽。”
慕傾城確實打算說給時禦寒,便沒有猶豫直接了當道:
“姑娘跟男友相戀六年,感情一直很好,男友也很寵愛她。談婚論嫁了,姑娘的父母提出二十萬的彩禮,在姑娘的家鄉,這是嫁娶的標準配置。男友覺得他們那麽多年感情了,為什麽一定要跟那些人一樣,用錢來斷定愛不愛呢,所以就拒絕了。”
慕傾城的聲音動人悅耳的很。
時禦寒聽著,竟然真的隱隱期待下文。
她停頓的功夫,他追問:“後來呢?”
慕傾城“嗯”了一聲,繼續:“後來他們大吵了一架,鬧得很不愉快,就分手了。三個月以後,姑娘在朋友圈發現前男友火速跟一個相親對象結婚了,彩禮給了二十萬,那是當初她要,他寧願分手也不肯給的。”
“姑娘覺得很難過,難過到快要窒息的那種。她不明白,為什麽相戀六年,前男友不願意給她的東西,最後竟然又心甘情願的給了別人。她在微博的末尾問,是不是因為一開始為了愛,所以不曾談過價格,就不配被珍惜?是不是時間久了,新鮮感過去,熱情退卻,就注定了經不起任何的考驗。”
時禦寒:“……”
還以為有什麽大反轉,原來……沒有。
他聽著慕傾城的話,深思了片刻,追問:“時太太,你突然說這個,想表達個什麽呢?”
慕傾城借著微弱的月光,在暗黑的帳篷裏鎖著時禦寒的臉:“我們之間雖然中間分開過,但細細算來,也是好多年了。”
“時禦寒,你會不會有一天也對我沒有了期待,沒有了感覺,沒有了熱情,沒有了衝動,然後就慢慢的……”
“慕傾城。”
慕傾城要說什麽,時禦寒此刻已然是心若了然了。
這個蠢女人,是真的有點欠收拾的節奏啊。
他咬牙切齒的喚了她的名字,然後厲聲質問:“你腦子裏麵裝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我們跟他們能一樣嘛?”
不一樣嗎?
哪裏不一樣?
她覺得沒有什麽不同啊。
“我覺得沒有什麽不一樣。”
時禦寒用手指彈了彈慕傾城的額頭,然後沒好氣道:“當然不一樣,我們有孩子,他們沒有,我們是合法夫妻,他們不是。我是時禦寒,那個男人不是。我愛你,沒了你我寧願孤獨終老,那個男人不會。我……”
眼瞅著時禦寒要杠到底,說到底,慕傾城抽了抽嘴角急忙打斷了他:“好好好,你說得對,你不是他們,永遠不會成為他們。”
時禦寒擰眉,語調淩厲:“這毋庸置疑。”
慕傾城忙不迭的又道:“是是是,毋庸置疑,你別說了,我懂了。”
時禦寒狠狠地啃了一下慕傾城的唇角,然後威脅警告道:“以後再讓我聽到類似的話,我打爛你的……”
男人欲言又止,慕傾城卻秒懂了他的意思。
這個男人,真是夠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