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井的位置位於W縣城郊,道路都稀爛了,坐在車上那叫一個顛簸。

慕傾城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車窗外的廢墟殘骸,神色格外悲傷:這麽好好的一個縣城,竟然因為地震毀於一旦,真是可惜了。

眨了眨眼睛,慕傾城輕聲的歎了口氣:“顧先生,建設這樣的一座城,要很久吧。”

建設一座城要很久嗎?

那是必然。

人員死傷慘重,就這也是一時半會恢複不了的。

情緒不明的看了一眼車窗外的廢墟,顧孜揚淡淡輕語:“兩三年。”

慕傾城抿了抿唇瓣:“天災人禍,真是避無可避。”

“是啊,大自然沒有得到人類的保護,尊重,現在開始反撲了。我們這些人渺小如螻蟻,如何與之抗衡。”

顧孜揚還有這樣的覺悟,倒是讓慕傾城頗為意外。

她似笑非笑:“顧先生,你為什麽會選擇留在這個地方,不去帝都?”

在慕傾城看來,凡是服軍役的人,都希望去帝都某個一官半職,可顧孜揚的軍官證卻是帝都那邊的軍區頒發。由此可見,他是從帝都而來,在這邊紮根。

慕傾城問這麽一個問題,倒是讓顧孜揚明顯的愣住了。

他為什麽要來這邊?

因為他的夢想是為人民服務,為社會底層的人民服務。而帝都,社會最底層的人都比西南地區的好些人生活富足。

麵對慕傾城的詢問,顧孜揚淡淡一笑,語調輕飄飄的很:“哪裏需要我,我就在哪裏。”

慕傾城:“……”

這話說得,太片麵了。

慕傾城沉默,顧孜揚倒是不甘沉默。

他通過後視鏡瞧著慕傾城白皙姣好的小臉,聲音低沉,磁性得很:“慕醫生,你是不是覺得我思維很奇怪?”

奇怪嗎?

有一點吧。

至少,慕傾城覺得顧孜揚的思維跟普通人的年輕人都不一樣。

她眨了眨眼睛,輕輕地的“嗯”了一聲:“你和他們都不一樣,我很好奇。”

“很榮幸能讓慕醫生你好奇。”說著顧孜揚話音一頓,默了默又道:“其實不瞞慕醫生說,我母親就是W縣的人,她去世的早,我每次想她了就隻能來這邊走她曾經走過的路,看她看過的風景。”

“後來慢慢喜歡上了這裏,就不想在離開了。”

“慕醫生,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傻嗎?

不,慕傾城覺得顧孜揚是個聰明人。

知道自己要什麽,不隨波逐流。

現在的社會,這樣的人,太難得了。

心裏尋思著,慕傾城情緒不明的喚了顧孜揚:“顧先生,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

還有多久呢?

顧孜揚沉吟片刻,小聲應答慕傾城:“半個小時吧,這路太難走了,實在是沒有辦法提速。”

慕傾城現在已經被晃得頭暈眼花了,她聽著顧孜揚的話,幾乎是下意識的抽了抽嘴角:“還有那麽久啊?我覺得自己渾身都要散架了。”

“那我要不要放慢速度?”

顧孜揚很擔心慕傾城,慕傾城感覺得到。

不過她也沒往別的方麵想,畢竟她已經有孩子,有老公了,而且她和顧孜揚相識不久。

“這個路放慢速度也沒什麽用,還是盡快往目的地去吧。”

慕傾城這麽說,顧孜揚自然照辦。

一眨眼,半個小時過去。

顧孜揚把車停在水井邊,然後和慕傾城一起下來。

在慕傾城打量環境的時候,顧孜揚小聲嘀咕:“說來也是奇怪,所有的水井都被堵住了,唯獨這一口井一點問題都沒有。”

慕傾城抓住了顧孜揚話裏的關鍵詞,蹲下來愈發仔細的找尋任何可能出現的蛛絲馬跡。

果不其然,慕傾城發現了水井的秘密。

這不是沒有被堵,而是有人事先做了一些措施,讓水井免遭一劫。

可地震是自然災害,對方是如何想到給水井做了防禦措施的呢?難不成地震並非是自然災害,而是……

思緒到一半,慕傾城整顆心都緊緊揪在了一起。

糟糕。

如果她的假設成立,如果地震真的不是自然形成而是有心人的一場陰謀,那他們現在兩個人來這邊,豈不是很危險?

猛然站起身,慕傾城不管不顧的拽住顧孜揚的胳膊:“我們需要立刻離開這裏。”

顧孜揚:“……”

額,離開?

剛剛來不就,為什麽要離開?

心裏狐疑著,顧孜揚喉結微動,詢問著慕傾城:“慕醫生,我們剛到還沒做什麽呢,為什麽要走?”

“慕醫生,我覺得……”

顧孜揚正說著,突然一枚子彈打在了他們開來的車門上。

顧孜揚見狀,連忙閉了嘴,反客為主將慕傾城飛快的帶上了車,然後啟動車子離開水井附近。

他的車技很好,盡管路麵如此不平,還是輕易的躲開了許多子彈。

慕傾城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兒,聲音分外淩厲決然:“果然有人操縱這一切,顧先生,回去以後你最好立刻聯係你上頭的人,讓他們派武警部隊過來,我懷疑……”

慕傾城話都沒說完,不遠處的狙擊槍對準了她。

他們的目標,是她的命。

慕傾城沒注意到,但顧孜揚注意到了。

電光火石之間,顧孜揚強行和慕傾城換了個位置,然後凜聲叮囑她:“慕醫生,你來開車。”

慕傾城:“……”

她來開車?

她那技術跟顧孜揚根本沒法比,怎麽開?

下意識的擰了擰眉,慕傾城正要拒絕顧孜揚,顧孜揚已經切切實實的胸膛中了一槍。

鮮血直接噴湧而出,灑在車子的玻璃上。

玻璃上星星點點的血跡,刺痛了慕傾城的眼睛,她嚇得瞳仁猛地睜大,幾乎是尖叫出了聲:“顧先生。”

慕傾城的呼喊,顧孜揚聽得真切。

這一顆子彈打中了他的致命部位,活下來的概率,幾乎為零。

災區的傷患需要慕傾城,她絕對不能有事。

尋思著,顧孜揚一字一頓,叮囑慕傾城:“不要分神,開車走,隻要到了城區他們就沒法追了。”

“可你的傷需要治療。”

“我很好,沒有傷到要害,我可以撐一會兒。”

說著話,顧孜揚為了讓慕傾城放心,還做了好幾個高難度的動作。

慕傾城跟顧孜揚不過初相識,熟悉都算不上,更妄論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