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一走後,慕傾城險些跌倒在地上。

抽了那麽多血走,她是真的失血過多,沒法立刻去做別的事情。

休息,是慕傾城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

看了一眼早已沒有生命氣息的顧孜揚,慕傾城籲了一口氣,然後就著顧孜揚的身側落座。

思緒,很清晰,隻是渾身乏力而已。

故而,慕傾城在那兒坐著,大概三五秒的沉吟後,突然開口:“顧先生,你對我的恩德我是無以為報了,但你放心,我以後每一年都會來這邊祭奠你。”

靜謐,四溢,沒有人應答慕傾城。

慕傾城也不在意,沉默了一陣又開了口:“顧先生,你一定很希望跟你母親在一個墓園吧?”

“我會讓你如願的,一定會。”

“……”

慕傾城喋喋不休的說了好多話,一直到疲憊的完全說不出來了,她才抿了抿唇,止了聲。

天空,陽光正好。

微風,拂過臉頰。

慕傾城此刻覺得自己的心裏有說不出的難過。

突然,很想念時禦寒,難以言喻的那種想念。

她掏出手機,找到時禦寒的電話號碼,撥打過去。電話被接聽後,慕傾城都沒等對方開口說話,就幹脆直接的喚了他:“時禦寒。”

慕傾城話音落下,時禦寒沉吟了片刻,才應:“忙完了?”

慕傾城要忙的事情還多著呢,但麵對時禦寒的詢問,她還是“嗯”了一聲:“這會兒沒什麽事,有些想你,所以打給你看看你在幹嘛。”

電話那端的男人沉吟了片刻,不輕不重的應:“在想你啊,還能幹嘛。”

慕傾城:“……”

時禦寒這廝,可真能貧。

“我懶得聽你的謊話,我要聽真話。”

“這就是真話。”

慕傾城搖頭,否決道:“不,這不是,我又不傻,我能不知道?時禦寒,你休想忽悠我,我可沒那麽好忽悠。”

慕傾城話音落下,時禦寒意味深長的接過去:“蠢女人,你說的好像自己很聰明的樣子。”

“我本來就聰明。”

“嗯,自以為聰明。”

慕傾城嘟了嘟嘴,什麽都沒有說。

時間,滴滴答答轉瞬即逝。

十來分鍾後,慕傾城正握著手機裏沉默不語時,時禦寒在電話那端輕喚:“傾城?”

慕傾城聞聲,動了動唇瓣:“幹嘛?”

“你生氣了?”

慕傾城肯定生氣啦,她傲嬌的哼了一聲,算是對時禦寒的回應。

時禦寒俊朗眉峰微蹙在一起:“老婆,你別生氣啊,氣大傷身。”

慕傾城沒搭理時禦寒。

時禦寒在電話那端急不可耐,想了想又道:“為夫給你賠禮道歉,好不好?”

“老婆,你……”

“……”

時禦寒喋喋不休的說了好多句話,慕傾城才終於有了反應。她說:“不必這麽麻煩了,我先給你記著,等我回去了你再慢慢補償給我。”

時禦寒:“……”

這聽起來好像像那麽回事兒的樣子。

“好,這樣也行。”

寒暄了一陣,時禦寒和慕傾城結束了通話。

慕傾城疲憊的打了個哈欠,然後沉沉睡去。

藍一效率很高,雖然有些驚險,但終歸有驚無險。他回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慕傾城那副沉睡的模樣。

想到她確實太辛苦了點,藍一決定讓慕傾城好好休息一下。

時間,轉瞬即逝。

眨眼間,天就黑了。

慕傾城從混沌的黑暗裏醒過來,看到藍一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麵前,不禁麵露驚喜:“藍一,你真的做到了?”

藍一頷首,態度恭敬:“是的太太。”

“好,非常好。”說著話,慕傾城從車上下來,然後鄭重其事的看了一眼顧孜揚:“藍一,你幫著我送他去入土為安吧。”

藍一:“……”

這大晚上的,有必要嘛。

心裏尋思著,藍一實際上也是直接開了口:“太太,時間不早了,還是明天再……”

藍一話都沒說完整,慕傾城凜聲打斷:“等不及了,明天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慕傾城這麽說,藍一縱然無語至極,還是恭敬應承:“是。”

藍一辦事效率高,他找到了顧孜揚母親的慕,然後和慕傾城一起帶著顧孜揚去了,下葬。

做完這一切,時間都還尚早。

他們回到帳篷,休息了好一陣才天亮。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那些本來感染了病毒的人早已經恢複,而水井裏麵被藍一投入了慕傾城的血,算是從源頭上解決了問題。

新來的武警部隊都是練家子,對付起那些練家子絲毫不在話下,三下五除二,一切都被處理了個幹淨。

眨眼間,三天過去。

慕傾城身體恢複的差不多了,來這邊的誌願者工作也已經做完,他們,該回去A市了。

離開的時候,是顧孜揚的同事親自送慕傾城和藍一去的N市國際機場。

期間,他們誰都沒有開口說話,隻是沉默。

一直到直升機在機場外麵停穩,慕傾城他們要下飛機的時候,慕傾城才鼓起勇氣:“多謝了。”

男人搖頭:“慕醫生你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說完頓了頓,男人又道:“慕醫生,我有一封信想要給你。”

慕傾城:“……”

額……一封信想要給她?

什麽信?

心裏尋思著,慕傾城實際上也是直接問出了口:“什麽信?”

男人掏出一個信封,遞到慕傾城的手心裏:“這是我在收拾孜揚的遺物時找到的信,是寫給慕醫生你的。”

慕傾城愣了好半晌,才後知後覺的找到自己的思緒和聲音:“給我的?顧先生給我的?”

天,有沒有搞錯啊?

她和顧孜揚相識幾個小時,他竟然還給她留了信?

簡直不可思議。

慕傾城問完,男人斬釘截鐵的應:“是的慕醫生,就是給你的,你如果有時間,就拆開來看看吧。”

慕傾城抽了抽嘴角,想說什麽,卻又是什麽都沒說,隻是點頭應:“嗯,好。”

再然後,他們和男人徹底告別,永遠告別。

乘坐上N市飛往A市的航班後,慕傾城握著那個信封,心裏格外的不自在,想看又不敢,不看又覺得對不起顧孜揚的一番心意。

就在她左右為難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藍一主動開口:“太太,您看看吧。”

慕傾城:“額……”

什麽意思?藍一莫非知道什麽?

尋思著,慕傾城狐疑追問道:“藍特助,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