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你就當是看在我不遠千裏,馬不停蹄的來找你的份上,你告訴我真相,讓我死個明白,可以嗎?”

“傾城……”

時禦寒的話,慕傾城聽得清楚,可是,原諒她,真的沒有任何想要開口的意思。

哀,莫大於心死。

有些時候,讓一個人絕望的,從來不是轟轟烈烈的大事,而是生活中,不經意的一些瑣碎的事情。

沉默了好一陣,慕傾城才接過時禦寒的話,說:“時先生,首先感謝你不遠千裏來找我。我很好,非常好,你其實大可不必來找我。”

慕傾城說話的時候,眼底滿是薄涼,一絲一毫的波瀾都沒有,好像是她和時禦寒就是從未相識的兩個陌路人一般。

這樣的慕傾城,讓時禦寒非常的不喜歡。

男人皺著眉,目光緊鎖著慕傾城的臉,好半晌才喉結微動,一字一頓繼續道:“慕傾城,你一定要這樣嗎?”

慕傾城沒吭聲。

沉默意味著什麽,大家都懂得。

時禦寒頓覺一顆心被千萬根針在紮一樣,痛不欲生著。

他的手好幾次都想去觸碰慕傾城的頭發, 但終究還是沒有去碰她。他的觸碰,隻會讓她更煩吧。

心裏想著,時禦寒動了動喉結,不知道是在對自己說,還是在對慕傾城說:“我隻想要一個解釋,一個合理的解釋,你隻要說了且合理,我立刻帶著藍一走。”

合理解釋?

慕傾城想,她恐怕沒辦法說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了。

因為她知道,即便是說了時禦寒也有辦法證明是她誤會了。可……真的是誤會嗎?如果是誤會,林雪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如果是誤會,林雪何必要大老遠的來折騰?

如果是誤會,時禦寒為什麽要大晚上的瞞著自己去見林雪?

如果……

太多的如果,讓慕傾城無法搞清楚到底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太多的如果,讓她分不清楚自己是該相信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

總之……心裏好亂。

“我沒有任何要解釋。”

一句話,慕傾城說的格外篤定,堅韌。

時禦寒聽了後,真的是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慕傾城和他幾乎沒有這樣過,所以,到底是因為什麽她要這樣?為什麽什麽都不願意說?

講真,這種莫名其妙就被判死刑,連個理由都不知道的感覺,還真是不怎麽好。

“慕傾城,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曾經……”

時禦寒要說什麽,慕傾城心知肚明。因此都不等時禦寒的話說完整,慕傾城就沒好氣的接了過去:“夠了。”

“時禦寒,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幼稚了?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跟我提曾經?你有什麽資格跟我提曾經?”

如果你真的在意,記得我們的曾經,你怎會做那樣的事情?

隻是這話,慕傾城沒有說出口來。

不必說,真的沒有必要說了。

時禦寒有錯,但在整個事情裏麵,錯的最多的人是林雪無疑。是她不擇手段,不惜一切,她……早有準備,時禦寒隻是防不勝防。

明明知道時禦寒是個受害者,可是慕傾城就是該死的無法接受那一切。

所以……

思緒到此,慕傾城唇瓣輕抿,看著時禦寒的眼底依舊是平淡無波。她說:“我不想跟你爭吵,我隻想一個人靜一靜,你走吧。”

“我不會走。”

時禦寒的四個字,篤定堅韌非常。

他的決心,慕傾城感覺得到。

慕傾城頓時真的惱了,她語調微沉,怒嗬:“你何必這樣?你明明知道,我是個說一不二的人,你……你這樣有什麽意義?”

“你說一不二,我更甚。”

慕傾城:“……”

嗬,所以時禦寒的意思,是要跟她死磕到底了?

這樣有什麽意思啊,他難道不知道,有些事情死纏爛打對大家都沒有半分好處嗎?

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慕傾城暗暗醞釀了好一陣,才字句分外清晰道:“我們離婚吧。”

五個字,慕傾城幾乎是用盡了全力說出來。

雖然曾經兩個說過,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能輕易放棄彼此的感情,不能放棄來之不易的婚姻,絕不能。

可是,慕傾城真的覺得煩了。

這樣咄咄逼人的時禦寒,她覺得煩。

“我想了很久,我覺得我們各方麵都差得很遠,甚至於三觀都不合,我們離婚,對彼此都是解脫。”

時禦寒隻覺得慕傾城的話猶如晴天霹靂,讓人猝不及防。

離婚?

這個女人,她竟然說要離婚?

離婚……

嗬,她想得美。

他絕對不同意離婚,絕不。

思緒到此,時禦寒幾乎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了一句話,是慕傾城剛才說過的話,時禦寒就是重複而已。

“各方麵差得很遠,三觀不合,離婚對彼此都是解脫。”

然而他的語調,神情,滿是冷厲決然的氣息。

那種氣息,不斷的席卷向慕傾城,她整個人,整顆心,都宛若是置身於冰窖那般。

時禦寒還在說話,他的聲音縈繞在慕傾城的耳畔,直擊她的心髒深處。

他說:“慕傾城,什麽對彼此都是解脫,你說的真是冠冕堂皇。我看,隻有對你一個人解脫吧?”

“我就不明白了,昨天還好好的,就一眨眼的功夫你就要不辭而別,還用扯謊的方式?”

“慕傾城,到底是你把我想的太蠢,還是把你自己想的太聰明?”

時禦寒的眼瞳,血紅血紅的。

看得出來,他真的很生氣。

慕傾城身側的手愈發攥的緊了,她想說林雪懷孕的事情,又想要給自己留一些體麵。

一時之間,兩個慕傾城在她的身體裏打架,爭論不休著。

時間,分分秒秒的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禦寒見慕傾城還是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不禁擰眉又道:“說話。”

慕傾城聽到了時禦寒的話,卻沒做搭理。

時禦寒見狀,冷笑了幾聲,突然不由分說的將慕傾城扛到肩膀上,不管慕傾城怎麽掙紮怎麽鬧著讓時禦寒放她下來,他都當做聽不到。

時禦寒是力氣大,慕傾城那點小打小鬧的,根本奈何不了他。

就這樣,慕傾城被時禦寒看著離開酒店。而藍一,則是為慕傾城收拾好她為數不多的東西,擰著跟了上去。

慕傾城是被時禦寒抓回的A市,是真的抓。

嗯,上飛機後,時禦寒還用絲帶把慕傾城的手腕給綁在一起,就是為了避免她鬧。

慕傾城是真的氣得不行,她靠在座椅上,怒瞪著時禦寒的臉,開口的話咬牙切齒得很:“時禦寒,你這是非法限·製我的人身自由。”

時禦寒心情很差很差。

他看著她的臉,泠然道:“那又如何?”

慕傾城:“……”

如何?這還不如何?

非法限·製人的人身自由是違法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