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完了後,慕傾城似是覺得自己的態度不太好,不禁抿了抿唇,又轉了話鋒,“說實話,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麽讓你這麽瘋狂?你居然可以把自己的臉都給換了。我真的想不明白,有什麽事情能值得你這樣。”

“你想不明白?”陸沐風輕喃了一遍慕傾城的話,然後冷笑,“的確,你想不明白,你心裏,眼裏隻有時禦寒,根本沒有我半分,你怎會想得明白?”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要那麽對慕青山嗎?好,我告訴你,因為他是你弟弟,因為你背叛了我。”

陸沐風的話不輕不重,卻擲地有聲,落在時禦寒和慕傾城的耳朵裏。

時禦寒聽了這話,不樂意到了極致。

這個陸沐風,一口一個背叛,說到底,是他和慕傾城先在一起的,他們孩子都有了,後來陸沐風和他那個惡心的母親卻……

一想到這些,時禦寒就不能自控的怒嗬陸沐風,“你閉嘴,我們情投意合,你算什麽?背叛?你配嗎?”

時禦寒的樣子,頗有幾分護犢子的狀態。

陸沐風見了,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裏,夾雜著不甘心,絕望和悲戚。

他笑了好一陣,才緩緩止了聲,然後目光緊緊鎖著慕傾城的臉,“你也覺得,你沒有背叛我嗎?”

“慕傾城,你摸著你良心,你回答我。”

陸沐風的樣子,駭人極了。

別的事情,慕傾城都可以毫不顧忌的說沒有,可這個事情,還真的說不出口。

她張了張唇,好幾次都想說話,但終歸也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慕傾城就那麽望著陸沐風,一言不發著。

氣氛,似是凝固了。

偌大的空間裏,靜謐非常。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沐風冷冷笑出聲,滿是諷刺的語調毫不掩飾,質問慕傾城:“敢做不敢認?慕傾城,你也有這麽慫的時候。”

慕傾城隻覺得臉頰火辣辣,耳朵亦是。

她動了動唇,想要解釋,卻發現無從解釋,幹脆也就低垂著頭,一言不發著。

多說多錯,不說總不會錯了吧。

心裏尋思著,慕傾城悄無聲息的用手拽了拽時禦寒的胳膊。

她沒說話,時禦寒卻是秒懂了她的意思。他的大手溫柔的撫摸著她的發,話卻是對著陸沐風說的,“你出不去了,上次死裏逃生是你命大,這一次……休想。”

時禦寒話音落下,陸沐風哈哈大笑了幾聲,才冷冷應,“我既然回來了,就沒有想過活著離開。”

“我這一生做過最錯的事情,就是親手將她推到你身邊。”

陸沐風最後一句話,輕的幾乎聽不見,反正慕傾城是真的沒聽。

時禦寒耳朵好,聽了個完全,腦海裏不禁回想起慕傾城跟陸沐風的五年婚姻。

說來也是,若非陸沐風耿耿於懷,出車九當成了家常便飯,他恐怕真沒那麽好和慕傾城發生後來的事情。

說起來,還真是要感謝陸沐風。

感謝他和慕傾城之前結婚五年,卻從未碰過她。

思及此,時禦寒冷冷挑眉,“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你大可放心,你死後我會把你好生安葬,也不枉費我們兄弟一場。”

時禦寒可以咬重了‘兄弟’二字。

陸沐風聽了,腦海裏回**起陸母臨死還惦念著時景榮的畫麵。

那個男人,薄情寡性,不配為人父,更不配為人夫。

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陸沐風已經不想再為了之前的任何人,任何事,繼續跟時禦寒,跟慕傾城廢話。

他看著時禦寒和慕傾城的臉,猶豫片刻後,下定決心一般道:“你們走吧,以後也不要再來見我了。”

首先,不說陸沐風覺得自己可以活多久,即便是活得夠久,看到時禦寒和慕傾城一起出現,也是真的沒有任何心態。

是的沒錯,陸沐風不想再見到他們恩愛的樣子出現在自己的麵前,這樣會覺得很煩。

“我不想,永遠不想再見到你們。”

陸沐風說的話,斬釘截鐵的很。

時禦寒聽著,沒什麽表情,倒是慕傾城臉色分外的沉,緊緊鎖著陸沐風的臉,“你一定要這樣?”

陸沐風沒吭聲。

慕傾城皺著眉,提高了聲音的分貝,“陸沐風,你是不是一定要這樣?你這態度,我……”

“你會在意嗎?”慕傾城話未說完,陸沐風突然沉聲接了過去,幾乎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了一句質問的話,“你根本不曾在意過我,你現在說這樣的話,有什麽意義?”

“你們走吧。”

最後的四個字說完,陸沐風看都不再看時禦寒和慕傾城了。

他別過臉去,留了一個後腦勺給時禦寒和慕傾城。

慕傾城張了張唇瓣,還想說些什麽,但時禦寒已經握緊了她的手,“傾城,我們走吧。”

繼續待下去,時禦寒怕自己會吃醋,會忍不住。

是的沒錯,盡管明明知道慕傾城對陸沐風沒有任何的感情可言,卻也還是不甘心,不樂意看她這樣對他。

也許,這就是人性吧。

因為在意,因為深愛,所以總歸是小氣了些。

慕傾城聽著時禦寒的話,看了一眼他的臉,又看了一眼他握著她的手,問他:“時禦寒,我……我可以再問他一個問題嗎?”

時禦寒愣了片刻,稍稍頷首,“好。”

慕傾城目光深邃不見底的緊鎖著陸沐風的背影,然後一字一頓,凝重萬分的問他:“陸沐風,你當真覺得我們之間沒有任何情意,你我從小相識,你待我的好我都記得,就算是我不愛你,但我真的把你當成自己的哥哥一般,你敢說你不知道?”

陸沐風知道嗎?

離開安國的那些日子,他其實已經知道了。

可惜,知道的太晚了。

如果早知道他的那些心思會讓他和慕傾城走到絕路,他根本不會做那種選擇。

可惜……沒有如果。

陸沐風動了動喉結,想要轉身,但終歸也是沒有轉身,隻是情緒不明的接了慕傾城的話,說:“那些事情對現在的我來說,都不重要了。你既然已經過得那麽好了,何必執著於此?”

“陸沐風,你……”

慕傾城要說什麽,陸沐風知道,故而更是直接打斷了她,“走,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