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

助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醫生護士們這才意識到如果惹怒小太子是地獄級那麽惹怒路董必定是地獄負十八層級!

一個個躡手躡腳,小心繞過去,圍在一起研究安撫小太子的辦法。

……

葉千寵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裹著男人的外套一整夜,還靠著男人的肩膀——

她下意識要挪開,頭顱微動,就撞到了路璟修那輪廓完美的額頭。

男人也緩緩睜開眼。

罕見的眠鳳眼深處有暴風雨來臨前的黑暗平靜。

葉千寵慌忙表示:“路董,我——”

“嗯。”

男人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葉千寵不知他此刻是喜還是怒,隻能趕緊抬頭並脫下已經滿是自己的味道的外套,交還給路璟修:“謝謝路董你的外套,我——”

“你不冷嗎?”

路璟修反問。

醫院住院部全年全天開空調,溫度通常維持在單衣舒適的二十五度,但葉千寵身上隻有單薄的睡衣,腳上也隻套了一雙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花崗岩的寒氣透過鞋底傳到腳心,凍得剛脫下克什米爾羊絨外套的女人一陣發寒。

“我隻是個不相幹的人,沒資格霸著路董您的衣裳……”

“誰規定的?”

路璟修挑眉,伸手,接過助理捧手中的外套,鄭重其事地給葉千寵裹上:“別著涼。”

“……可是……”

“沒有可是,你的健康對我很重要。”

說到這裏,意識到話語太過直白的路璟修頓了一下,補充說:“我的意思是,你的健康對我兒子很重要,而我兒子的健康對我很重要。”

“我知道……”

葉千寵輕聲說。

這是意料中的答案,路璟修這種身份的男人怎麽可能因為她是她所以對她好?他對她的全部溫柔都建立在他的寶貝兒子路俊希非常喜歡她的基礎上。

“既然清楚,為什麽不把衣服裹緊?”

男人厲聲強調。

葉千寵不敢讓他為自己擔心,趕緊穿上男人的羊絨外套。

醫生看他們談話完畢,小心地湊上前,說:“路董,葉小姐,小少爺他……”

“希希怎麽啦?”

葉千寵很擔心。

“他醒了……”

醫生欲言又止。

“怎麽?”

路璟修問。

醫生:“小少爺他心情似乎很不好,半小時不到已經打翻五個水杯三個早餐碗,怎麽哄都不肯吃東西……”

“這小子!”

路璟修沉下臉色,走向路俊希的兒童病房。

葉千寵怕他們父子鬧起來,趕緊追上去。

病房裏——

路俊希鬧騰了大半個小時,漸漸沒了氣力,肚子也開始餓得咕咕叫。

他見醫護人員們都已經出去,打開他的小書包,倒出巧克力、曲奇餅幹、糖果、牛奶等一堆小零食,吃個不亦樂乎。

路璟修進病房時,正瞧見兒子坐在**左手一塊士力架右手一根棒棒糖,嘴裏還咬著一袋牛奶吸個不停。

場麵一時非常尷尬。

好在路俊希天賦異稟臉皮厚,即使被父親抓到偷吃現場也能不緊不慢地吸完牛奶再把吃到半截的士力架塞進嘴裏,腮幫鼓得好像他那隻名叫豬豬的寵物龍貓。

“泥腰肝傻米(你要幹什麽)?”

“……醫生說你正在鬧絕食,我過來看看。”

路璟修走到床前,搬了把凳子,坐下,眼眸如古井無波,直勾勾看著嘴角全是巧克力糖果碎屑的兒子。

路俊希頓感壓力山大,好在此時葉千寵也跟進來。

小孩頓時好像考拉看到桉樹一般,三口兩口把嘴裏的士力架咬碎咽下,然後一個猛撲抱住葉千寵,開始惡娃先告狀:“嗚嗚嗚!千千!爸爸欺負我!千千!爸爸仗著他是大人,欺負希希!”